亡灵法师说他无法拒绝(72)
没人比伍尔夫更明白这个道理,可他看着小猫,任由伤口上的血滴答滴答落下,就是不肯走。
盾男说:“不治一下万一跟着死了把猫吓到怎么办?”
萨里也连忙点头,恨不得把药往他们几个身上撒。
伍尔夫最终同意了,他看着地上的影子,一点点将小猫吞噬,慢慢捂住了自己的耳朵。
没人在哭。
他却听到了更多的声音。
萨里蹲在一边,看他们互相安慰,又在包扎后再度启程,他拍了拍地上小小的坟包包,对自己说:“再见。”
他本以为这个梦很快就结束了,虽然自己死了,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谁能想到他睡一觉就没了。
萨里远远跟在小队后面,准备等待梦境破裂。
他们离开了地图上空白的地区,回到熟悉的地界,阳光落下那一刻,在树上躺着的萨里忽然坐了起来。
他看着依旧熟悉的几个人,不知为何惴惴不安。
他们身上都有小猫的标记,所以他可以跟着他们不走丢。
可是刚才,标记彻底淡去的那一刻。
萨里感觉到,他们,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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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还是那么几个人,法师依旧不会用火炎术,脾气还是那么开朗,盾男依旧是小心思一堆还傻乎乎的,矮人也没放下他的手工,但都像披上熟悉皮囊的陌生人。
伍尔夫也焦躁许多,时长捂着耳朵看着角落发呆,整个人都神经质了许多。
萨里想去问怎么回事,但无论怎么喊都没人能看到他。
小法师呆在原地,看着自己的手,失笑。
他忘了,他已经死了。
眼前的景象如花灯闪过,萨里看到伍尔夫在小队里变得越来越不讨喜,被排挤、被呵斥,一身铠甲的冒险者套上了黑袍,活得像一片黑暗里的影子。
他们再也没谈过猫。
萨里心里愈发不安,他紧紧跟在小队身边,想把曾经熟悉的友人找回来,可景象越来越快越来越快——
停下!
一个村民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萨里后仰,下意识躲到伍尔夫背后,阴郁的冒险者袍子动了动,看向了村民。
“亡灵?”
萨里也在小心翼翼往外瞧,听伍尔夫这一句,吓了一跳,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!
可是下一秒他就发现伍尔夫还是在看着村民的方向,那是个枯瘦的捞人,被五花大绑着,法师踩在他背上:“把这个人带回王城让神官来救一下吧。”
“不。”伍尔夫生硬地拒绝了。
萨里好奇地打量这个村民,从小队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,他一次路过野坟地,不小心招惹了亡灵,被亡灵附体伤害其他人了。
按照王城的法律来说,村民不仅无罪,还要救治他与其他伤者。
现在其他人都死完了,那就一定要保住村民的性命。
在王城的法律里,亡灵是邪恶的,所有有亡灵的事故,必然是人类无错,就算有人因此死亡,也是亡灵的问题,无需惩罚人类。
萨里摸了摸下巴,感觉浑身不得劲,他也是个亡灵来着。
亡灵俯身害人,要惩罚亡灵,听着好像很合理——可是,为什么这个人就不用承担责任。
他真的一无所知吗?
萨里凑近村民,试图从他眼中看到答案,却只能看到无尽的祈求与害怕。
有点奇怪……
伍尔夫忽然走上前,萨里赶紧躲开,他看着伍尔夫说:“是他先招惹那个亡灵的。”
所以那个亡灵才会追上来报复?这样想就能想得通了,萨里认识的亡灵不多,但都不太喜欢靠近人类,更别说路边看几眼就冲上去报复,像他这种需要吸人的亡灵才是少数。
可是伍尔夫是怎么知道的呢?萨里捧着脸,无声催促伍尔夫快点给他解密。
“冤枉啊大人,我只是路过那里,一句话都没说,那该死的亡灵就跟上来,杀害了我妻儿……”老者痛哭流涕,十分情真意切。
伍尔夫不为所动,他再一次捂住了自己的耳朵,皱着眉:“你很吵。”
他掏出自己的剑,对准了老者,盾男挡住了他:“艾利克!你发什么疯!”
伍尔夫没退让:“我没发疯,他该死!”
“你有证据吗!”
“他侮辱人家的尸骨,还借亡灵的力量杀害自己的妻子,都是因为他想吞掉妻子的家产,好去向王城买官!”伍尔夫胸膛起伏,耳边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。
【死女人,偷你点骨头去卖就来报复我……】
【等我把老婆子也杀了,她的骨头肯定能在王城卖个好价钱,伟大的先知一定会……】
【他怎么会知道!!!】
村民颤颤,但死不承认。
盾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胡言乱语什么,人类怎么可能利用亡灵的力量,我们陛下、我们陛下怎么可能允许买官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