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雪引(83)
显然,皇帝更怒了!
“王彦冲!”他怒不可遏,“你平日不作为,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沈墨康的案子如此重要,竟然能出这么大的纰漏!”
“臣罪该万死!”王彦冲以头抢地,“但请圣上明鉴,沈墨康一案本就疑点重重。他身为永安候,曾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,为何要谋反?动机又何在?臣一直觉得此案……”
“住口!”皇帝厉声打断,“你这是要为逆贼开脱吗?”
王彦冲立即噤若寒蝉。
皇帝脸色阴沉:“王彦冲疏于执法,懈怠值守,责令……”
“皇上!”太后却在这时开了口,“今天是我的寿宴,不易见血!况且,他只是一时疏忽,不若算了吧!”
皇帝面色阴沉地扫视了一圈,只见众人皆噤若寒蝉。
最终,他缓缓道:“母后说的是,今日是您的寿辰,不宜见血!但王彦冲玩忽职守,罪不可恕!”
他看向王彦冲,声音冷厉:“王彦冲,即日起革除刑部尚书一职,关入大牢候审!”
王彦冲自知难逃一劫,浑身颤抖着重重叩首:“臣,谢皇上恩典!”他抬头看了眼太后威仪,“谢太后恩典!”
侍卫上前将他拖了下去。
殿内一片寂静,只有王彦冲官袍摩擦地面的窸窣声。
寿宴的气氛已然被破坏殆尽,太后勉强维持着笑容,但眼中的不悦却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歌舞重新开始,只是众人心思各异,再难投入其中。
很快,寿宴结束,沈知意随着人群退出。
“知意!”她听到有人唤她。
沈知意回头,只见婆母裴康氏正快步朝她走来,眼中满是关切。
“母亲!”她连忙行礼问候。
裴康氏握住她的手,低声道:“你今日太冒失了,若是惹怒了圣上,可如何是好?”
沈知意抿了抿唇:“儿媳知错,但事关裴昀,且关系重大,儿媳不得不如此!”
“那也该事先与我商量一番!你吓我好一大跳!”
说着,她叹了口气,轻轻拍了拍沈知意的手:“罢了,我们回去再说。”
就在这时,一名宫女匆匆走来,福了福身子,道:“世子妃,太后娘娘传您过去!”
沈知意心头一跳,与裴康氏对视一眼。
裴康氏眼中闪过一丝担忧:“若是之前,我是不怕的,但太后最近似乎特别针对你……”她叹了口气,低声道,“罢了,小心应对!”
沈知意点点头,跟着宫女而去。
寿昌宫内,檀香袅袅。
太后端坐在主位上,手中捻着一串佛珠,神色莫测。
原来太后果真信佛了吗?
沈知意心思飘忽,想到伏俟国一程,阿史那贺鲁关于太后的控诉:她忘恩负义,忘了伏俟乃生她养她的母国。
一时,抿唇不语,只是跪下行礼,按部就班:“臣女参见太后娘娘,娘娘万福金安!”
太后没有立即叫她起身,而是缓缓道:“沈知意,你可知罪?”
沈知意心头一紧,伏低身子:“臣女愚钝,请太后明示!”
太后冷笑一声:“哀家的寿宴,你倒是会挑好时候!别以为皇帝饶过了你,你就高枕无忧了!”
沈知意跪在地上,隆冬的天,地板冷冰到让她打了个寒颤:“臣女知错,但沈墨康越狱一事,事关重大,臣女不敢隐瞒。”
“沈墨康……他是你父亲!”太后指着沈知意,艳红的蔻丹快要戳到沈知意脸上,“你与裴昀大义灭亲又如何,你看看现在朝中谁还敢与你们裴家接近?就怕你们故技重施,在人背后捅刀子!要我说,你们不过是虚伪之辈!看起来高尚罢了!”
沈知意一怔,她心中一股厌恶感袭上来,一时对太后的感观到了最低谷。
却听太后继续说道:“当年,你外祖父也是如此,果然,你与你外祖父一脉相承,一脉相承的下作,一脉相承的多管闲事!”
沈知意猛地抬头,太后为何会突然提到外祖父?
母亲她不是说,她是孤儿吗?
是了,那外祖父又在何处?
“我外祖?”她声音急切,“太后你认识我外祖吗?他现在何处?”
却见太后迷了一双眼,似乎在确认什么,半晌,口中吐出冷漠的话语:“早死了!”
沈知意心中顿时一股失落浮现。
原来,母亲没有骗她,怕是外祖母也早已不在人世了吧。
沈知意心中难过得紧,一时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,窒闷!
果然,太后是个瑕疵必报的性格,她破坏了她的寿宴,她就来给她添堵!
不过太后竟然会认识她一个小人物的外祖父,她倒是着实没想到。
“太后娘娘……”沈知意听到自己轻声问,“您可有我外祖父更多的消息,我……想去给他上个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