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兄,我为你发疯很久了(79)
他好奇地看着叶霁:“那时你虽知道是我做的,却对谁都没说。就连你师父师叔询问,也没有说出实情。为什么?”
叶霁移开视线:“知白真心替你道歉,我又何必再计较?”
宁知夜冷冷道:“是了。他将你从山沟里一步步背出来,为你包扎伤腿,百般呵护,无微不至。你就是再生气,也不好意思吧。”
叶霁不做答复,目光看向远处的树影。并非因为无言以对,而是想起那段少年往事,心中的伤怀让他不想开口。
宁知夜道:“后来我时常在想,要是那时我没有让你摔落,兄长是否也就不会趁机对你表白心迹。”
叶霁倏然扭头,震惊地看着他:“那时候……你原来都知道?”
“我亲眼看见他背着你,走出了那道山沟。”宁知夜苍白如纸的脸,因为一点笑意而微微扭曲,道,“而我因为做错了事,在后面远远跟着你们,不敢冒头。他将你安顿好后,守在你身侧,忽然握住了你的手。”
叶霁喉头传来微微刺痛:“……别说了。”
宁知夜置若罔闻:“他对你说,他心里万分地在意你,已经将你看成知己至交的意中人。他还问,能不能随你拜入长风山,这样就能每日相见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一贯似嘲似笑的神色,终于出现了一丝破裂,“他被美色迷昏了头,想不管不顾跟你走,全然忘了,他还有个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。”
第34章 投桃报李
叶霁听到这里, 猛然抬眸,道:“知白从没有一刻忘记你,一直在履行兄长的职责。他对你那样尽心爱护, 你竟这样说他!”
被他呵斥,宁知夜浮现的怨恨之色瞬间褪去, 喃喃道:“不错,你说的是,是我不对……”
他踉跄了两步,后背抵在树干上,沉沉不语。又怕叶霁看到自己神色,将头扭向一边。
他这副模样,流露出几分真心的脆弱, 在叶霁眼中,倒觉得他像个有情感知觉的活人了一些。
叶霁放缓了声音:“我没有立场教训你, 只是有些生气罢了。你刚才的话,其实也不过是气话。”
“气话?”宁知夜嘲弄道, “叶兄觉得, 我在嫉妒你?”
叶霁坦然道:“是。那年在策燕岛,你没少在背后整我,我又不傻。”
宁知夜重抬起头时,已经全然恢复了正常, 偏着头瞧向他:“所以我说叶兄是君子, 心里想什么都能承认, 还能这样直白地说出来,又不怎么记仇。”
叶霁道:“宁兄高看我了。”
宁知夜似是苦恼地敲敲脑袋:“原来你记我的仇?这可怎么办才好。”
叶霁道:“我问你些话,你如实说了,我便不记你的仇。若是宁兄不肯说——”
宁知夜好奇道:“不肯说便怎样?”
叶霁微微一笑:“我也不记你的仇。”
宁知夜扑哧一声, 哈哈大笑,像是觉得叶霁十分有趣。见这人平静地站在那里,带着点笑意说出这样的话,的确有种令人难以拒绝的天生魅力,心中涌现复杂的情绪。
“既然这样,说明叶兄要问我的问题,不一定非要得到答案,也不一定非要是正确的答案。”宁知夜噙笑摇头,“可有可无的问题,和聊天有什么区别?叶兄随便问,我随便答就是了。”
叶霁便压低声音,问道:“当年你为何那样看我不顺?”
宁知白静默一会:“这个问题,叶兄心里既然已经有数,何必再问。我猜你真正想知道的,是我为何那样依赖兄长,为何不愿意他喜欢别人。”
叶霁细想了想:“嗯。”
宁知夜扶着树干,慢慢将身体站直。没头没脑地道:“为什么我和兄长都随母姓,叶兄有没有好奇过?”
叶霁不知他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,愣了下才道,“他们说令尊乃是入赘。”
宁知夜“嗯”了一声:“我父亲一介书生,并不是仙道之人。他年少时有一日在走花海中吟咏背书,被我母亲惊鸿一瞥相中,强行要他入赘宁家。但他本来想考取功名的,执意不肯,我母亲便不知用了什么手段,一番辗转,还是将他得到了手。”
他说着,一边拍拍衣襟,做了个请的手势,请叶霁与他边走边话。
叶霁与他同行,心里暗想,他说起家里的过往,就好似在说不相干的人的闲话一样。而且这些事,宁郡君想来不愿意外泄,他怎么等闲就告诉了我?
他虽然觉得奇怪,却不做评价,任由宁知夜自顾自说下去。
“我母亲出身高贵,年轻时性格强势跋扈,看上了什么,是一定要得到手的。我父亲家境贫寒,无依无靠,只能忍辱做她丈夫。我母亲生下我们后,因为忙于公务和修炼,极少管家里的事,有时一个月也难见她一面。我和兄长是由父亲照顾抚育长大的——说是父亲,其实他才更像是母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