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阙行(154)
也是如今日这般背着她。
父亲在她心中是高大、伟岸的,从小父亲就启蒙,教她识文断字,授她学识,教她很多道理,她知道父亲的心酸苦楚,他的前半生为国殚精竭虑,奉献自己的一颗赤诚之心,可换来的是怎样的一个结局呢?
成为他们皇家政z治的牺牲品,落得个家破人亡。
想到此她的心又疼了起来,眼眶有些泛酸
裴颂能感受到她喷洒在他脖颈里的温热呼吸,发丝剐蹭他肌肤细腻触感,她趴在他背上并不沉,很轻。
女子的香气侵袭而来,钻入他的鼻尖。
“怎么了?”他感受到她的异常,问了一句。
突然的话语让她愈加难受,也不过是个十八的小姑娘,满门上下只剩她一人孤零零的,压在她身上的仇恨几乎让她不能喘气,日日都浸在一摊死水里,一直受着苦痛折磨。
她喉头肿胀,落下泪来像是崩断了的弦,能感觉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:“脚疼~”
“真的很疼?”感受到滴落在他衣襟的泪,不禁问,“竟疼的泪珠子都掉了。”
“很疼,快要疼死了”她抬手抹着眼角的泪珠。
裴颂像是愣了下脸上带着无措,耳边是微微吸气的声音,想起先前言澈将小九弄哭了,然后怕她生气连忙哄人。他的步子慢了下来,试探性的说:“可是要我哄你?”
桑碧盯着他流畅的侧脸看,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,正如一个惊天大雷甩出。
“才不用呢!”
“也罢,再哭我可不会哄你了。”
..........
裴颂这种诈死可谓是铤而走险了。
但观他很是胸有成竹,而他们对此又十分的熟悉,难不成他们之前来过吗。几十丈的峭壁对他们这种武功高深之人并不难,他们抓握着藤条往上攀爬,崖壁上有凸出点可以落脚,足尖轻点施展轻功往上。
她和邵临交手过,对裴颂的武功一无所知,然而此刻观之对方如此强大的内力和内息,背着她也一点也不费劲。
上去后他们直奔诛州。
途中经过医馆裴颂带她去看脚,她跟着郎中走进内间,裴颂就在外面候着。她将鞋袜脱了,精瘦的脚踝肿了起来,通红一片,郎中赶忙为她治疗,施以金针定穴,疏通经络、调和血气,下了针后她感觉好受许多。她手上的药也得换,细布一解开,郎中看着她手背的伤口皱眉。
“这伤口都快溃烂了,天热一定要及时换药,怎么弄的?”
“被火烧的,家里起火了。”
郎中起身将手背在身后,捋了捋花白的胡子:“跟老夫来~”
夏天热加上没有及时换药,手上的伤严重了些,在医馆受了一番苦痛治疗,郎中然后叮嘱她一定要日日换药,脚上的伤得用药油日日揉,她说明白了便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,没一会儿便和裴颂离开了医馆。
会稽郡离诛州较近,但快马加鞭下也废了一天一夜的脚程,到达已经是凌晨了。
他们在一处宽敞的别院落脚。
别院整体恢宏大气,上为庑殿顶飞檐翘角,下铺设夯土基台,墙面抹灰上身,同别家院落一般,宅门左右立着两尊气势很足的石狮镇压,有镇宅辟邪的效果。
静悄悄的庭院中,草丛中满是蛐蛐窸窸窣窣的声音,树梢上的蟪蛄争先其后的扯着嗓子叫。
桑碧躺在床榻上和衣而睡,她实在困了,一进来看到床再也起不来了,侧着身子朝里。
室内满是她均匀的呼吸声,此起彼伏。
五更天接近卯时,裴颂从外面走进来直接朝着床榻去,坐在床边,看着她蜷着的身子将她给卷过来,手扶着她瘫软的腰肢,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蛋:“别睡了~”
桑碧并未睁眼,不悦的推搡着,睡的正香。
“烦人”
裴颂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会儿,然后伸手在她腰窝捅了捅。
她闪躲了下然后挣扎着醒了,正了正身子跪坐,打掉他作弄的手:“干什么,睡觉呢。”
她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:“打扰人睡觉没天理了。”
裴颂看她一副气哼哼的样子,恶劣的掐着她的脸蛋并未使劲,威胁般道:“说什么?”
这下她是彻底醒了。
揉了把睡眼惺忪的眼,抚开他的手,睁大眼睛瞪着他。
她脸颊气的鼓鼓的,一双眼也格外圆溜,是气的,竟透着一丝可爱,她还少这样。
“有事就说吧。”
裴颂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,一本正经:“可还记得先前我同你讲的,今日是诛州刺史长子大婚?”
“记得~”
她有气无力的回着,抬手用衣袖作遮挡打了个哈欠,促然对上男人的目光,连忙端正姿态,瞬间精神了,对他扯唇笑笑:“您说,我都听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