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阙行(197)
“皇祖母——”
“颂儿,快过来让祖母瞧瞧。”她青丝不再乌黑,黑白掺半。女人雍容华贵,身上气势凛冽,此刻满是对孙儿的想念,摸着他的脸温柔的拍了拍,“我孙儿怎么消瘦了。”
太后拉他坐下,他感受着皇祖母的关爱:“政务颇多,有些忙不开手。”
裴颂在这瞬间想到了她,想到那日她撕心裂肺的痛楚,眼中的泪,那年她九岁,失去了至亲。
“定是那群狗奴才伺候的不尽心.......”
“东宫的人手够吗?”太后看着他,“你平日既要忙于政务,又要管教小十一,都没有休息的时候,膝下还没个一子一女,连个婚事都还没有着落。”
裴颂扯了扯唇角,“皇祖母莫要忧心,该来的自然会来。”
她叹气:“你这孩子都不知道怎么想的,不会是身体有什么毛病吧?你父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满宫嫔妃,孩子都能上学堂,唉。”
他敢保证自己身体绝对没有毛病。
裴颂回到东宫已经申时了,奔着偌大宁静的泊华殿而去。
小桉子奉上茶给他,他呷了一口。
玄一走进来行礼后禀报:“半个时辰前十一殿下吵着闹着要去牢中见沈氏之女,被属下们拦住了,此刻正在殿中发脾气呢。”
裴颂问:“她如何了?”
玄一不敢隐瞒:“还是不哭不闹,两日水米未进。”
“还有纪府的消息.......”闻言裴颂目光深了深,玄一硬着头皮说,“纪衍得知她的消息正带着人赶来东宫,却被侯爷绑回了府。”
裴颂咬着牙冷笑:“真是情深-义重”
“当天纪家长子带着人出了府,一路去往陈郡......”
裴颂:“本宫知道了~”
........
日落西斜时,裴颂去了牢房。
女子靠坐于墙边,脑袋倚墙面抬着看向窗外的亮光。
额前的发掉落几捋下来,白皙的小脸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污浊,透着狼狈,此刻正闭着双眼安睡。
听到牢门打开的声音,“哗”睁开双眼。
裴颂已近在跟前,她扫到一片衣角便又将眼睛闭上了,满目生厌和漠视。
从前她同他总是柔情的,此刻模样俨然和先前是极大的反差。
裴颂蹲身看她,冷声:“将眼睛睁开。”
沈清然睁开不太清明的眼睛却是没有看向他,呆呆的凝视着窗外,很显然是在无视他。
“为何还不动手?.....我已经迫不及待等死了,也好下去同父母、妹妹会合。”
不知道为何他心猛地一抽。
她连看他一眼都不愿,他伸手掰过来她的脸直视着他。
“你想去死,你就一点也不关心纪衍如何了?”裴颂说。
沈清然面不改色:“不认识。”
裴颂气得心脏抽动,他手便又下挪扼住她的脖颈。
沈清然不为所动的闭上了眼睛,甚至伸长了脖子给他更方便他掐。
裴颂气的火冒三丈,一拳砸在墙面上,震的她耳朵一阵轰鸣。
他死死的盯着面前这个该死的女子看,逐字逐句:“纪家你便也不在乎了吗?”
沈清然:“想必那日他的话你已然听到了,你动不了纪家,你若是有证据能定罪纪家我也管不了,今年你在诛州解决幡阳王之事人尽皆知,只是其中有不知情况的,纪家是忠臣,在民间颇有声望,裴颂你若是不怕天下指责你便去做吧!”
以前他只要抖上一抖,她就吓得如小鸡一般小意讨好他,他高兴了可以抱抱她同她说些好听的话哄她,但是现在他就像一拳打在镜子上,只会让坚硬的拳头鲜血淋漓,这种感觉糟糕透了。
“谢家呢?.......谢家你也不在乎?”
“我与谢家从未有过关系,母亲早已不是谢家人,你要杀要剐就算屠尽谢家人也和我毫无干系。”
“以前我怎么就没有发现你如此,外人说我冷血,你比我更甚。”
“若是没旁的事,太子殿下便离开吧,我不想看到你。”
她言语的冷漠似一把利刃刺在他身上,让他几乎不能呼吸,他丝毫没有办法。
“沈清然我问你,你从前对我可有一丝的情义?”裴颂说。
女子看着眼前气到不行的男人她冷笑:“我恨极了皇室中人,我对你只有生厌,要说喜欢是没有一丝一毫的,我就是喜欢路边的叫花子也不会喜欢你,你何必自取其辱”
“咳——”裴颂恶狠狠的掐住她的脖颈让她不能呼吸。
沈清然未曾有一丝一毫的求饶,紧紧的闭上眼睛等着他掐死自己,感受到了无比的解脱,垂在腿上的手指颤了颤,脑中一片空白。
“你求我,我便饶恕你。”
回应他的是女子的默不作声,她的小脸一点点轻了像是要随时断气一般,呼吸亦变的薄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