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阙行(241)
同时从宫婢住处翻找出来金银细软。
裴颂让人处置了宫婢,人被拖了出去,求饶声渐渐小了。
裴颂问太医:“怎样?”
太医跪在地上:“姑娘此举无异于将自己往火坑里推,毒素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她身体里蔓延,现如今唯有以毒攻毒。”
对上裴颂探究的神色他忙说:“事到如今唯有如此,用还有三分希望,不用则香-消-玉-殒。”
他已经是宫中最有资历的太医。
她不想活了,放弃了服药,连最后几分希望也被她丢弃。现在就算是只有一分希望他也要救她。
“事不宜迟,快些准备。”
“是。”
这一夜泊华殿气氛凝重,灯火直至天明,死寂沉沉的气氛让人大气都不敢喘。
裴颂守在床前看着宫中太医为她下药,完事后每一分每一秒他备受煎熬,怕她自此长睡不起。
太医第一次用以毒攻毒的法子,不知她何时醒来。
他每隔两个时辰为她把脉,然后探她微弱的呼吸。
高大尊贵的太子,苦苦守在床边不敢分神,整个人紧绷着。
*
沈清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,亦或者她已经死了。
梦里天光乌蒙蒙一片——
熟悉的街景空荡荡,她从乌巷一路走到了桥头。
周遭景物变的熟悉又陌生,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,自己好像走了很久。
好像有什么指引着她往前走,勾着她。
突然熟悉的声音响起,她促然转身看到站在桥下白衣翩跹的男人,他对她说:“清然你要去哪里,过来~”
她站在桥上笑而不语,回身后继续往前走,不做理会。
纪衍猛地一下睁开眼睛口中还念着她的名字,守在床边的人喜极而泣。
然后急匆匆的出去喊人:“世子醒了、世子醒了。”
一众人涌进来关心他,围在床前,纪衍开口第一句就是:“清然怎样了?”
纪愽道,“太子待她很好,你不必担心。”
府医连忙为他把脉,须臾后大喜而望交代纪衍的身体状况,只要他醒了接下来好好疗养便无大碍。
纪衍有种很强烈的感觉。
对于家人的关心他置若罔顾,只是求纪风去探一探此刻东宫的消息。
纪风得到父亲的允许后连忙去了。
半个时辰后对着纪愽一阵耳语,对方脸色大变,他们隐瞒下来告诉纪衍一切安好。
纪衍没有多说什么。
只是下午侯夫人喂他吃药时,他握住母亲的手。
“衍儿,是哪里不舒服吗?”
“母亲,清然真的安然无恙吗?”
侯夫人脸色一变,强装平静挤唇笑笑:“自然,太子将她捧在心上,能有什么事。”
纪衍看出母亲的异常。
“母子连心,您从来就不会撒谎骗不过我。”纪衍说,“儿子不会再做傻事,这副模样早已无力,我只想知道她的消息,求您告知。”
纪衍掀开被下地,侯夫人眼疾手快摁住他。
“母亲——”
纪衍唤她。
侯夫人深深看了他片刻,内心苦痛挣扎一番才将东宫的消息告诉他。
她也很难受。
纪衍听完没有作为,只是重新躺了回去,说躺更像是跌了回去,仰头看着帐顶一言不发。
许久过后,侯夫人听到他沙哑声音:“母亲,儿子好难受。”
侯夫人心疼他,几乎感同身受,抬手抹泪哽咽:“衍儿我知道,你与沈丫头青梅竹马、情谊深厚,可事到如今早已没有挽回的地步,你不是没有努力过,放弃吧!”
纪衍沉吟不语,牵动苦涩唇角。
........
早前裴颂便向裴曜问询过邬宫宫主之事,不是裴曜不想说,是沈清然特意交代。
因着酋琊先生的卦象,加上后来之事她一直有种感觉,进皇宫前她便猜到裴颂会找宫主,无论是纪衍还是谁都要隐瞒下来宫主之事。
三天前,邬宫宫主自缢裴曜暗卫刀下。
当今日裴颂找来,乔姒与裴曜一起去东宫见太子。
裴颂将沈清然的情况告诉两人,乔姒无奈之下将事情和盘托出,邬宫宫主平日的噬血狠辣,是怎么十年如一日的训练沈清然,那□□迫她吃下碧落之毒。
太子满目疲倦之态,试探性问询:“他知不知道她中毒之事?”
“不曾知晓。”
裴曜缓缓道:“碧落是邬宫的禁药,他一直用此药处理门下不听话之人,发作时极其痛苦,是没有解药的。”
在裴颂投注过来的目光,乔姒悲恸摇了摇头,“的确没有解药。”
裴颂将头伏了下去,背脊佝偻,此刻情绪低沉到了极点,还能听到他低喘出来的不平呼吸。
“二哥~~”
裴曜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,急得上前几步:“二哥,赵氏有一至宝金丹,据说有奇效,可以续命,不知此事可是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