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阙行(286)
昭文帝瞬间明白过来,无非是他对沈长清所做之事。
当年,太后仅仅一招,便轻而易举的离间二人。沈长清心灰意冷辞官,走前还为他挡了一剑,衷心护君。
“舅公身为臣子却摆不正自己的位置,沈长清尽职尽忠,说句父皇不爱听的话,若是没有沈长清的一番作为,哪里还有父皇的今日?”
“裴颂,你这是在教训朕?”
他厉声:“给朕跪下——”
太子撩袍直挺挺跪下,身躯笔直,头颅仰起,紧绷着的一张俊美面容无甚神态,不慌不忙。
“没有人爱听实话,可总得有人说。”裴颂继续,“若是真要定罪,舅公草菅人命,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父皇不可包庇。”
太子一句话如此明了,事件起因是赵燊中的不是,是他灭沈家满门在前。
“先前父皇劝儿臣,谢家势力广泛、可怕,不可轻易为敌,现在儿臣同样想劝父皇。”
是啊,他能对付谢氏吗?
谢氏先辈跟着太祖皇帝创下锦绣山河,打江山。谢氏家族体系庞大,所涉猎甚广,政、商,说是一代土皇帝也不为过。不然当初,他有岂会生出联姻的心思来!
他知道太子的心,现在是向着谢家的,向着沈清然的。
不过他说的一切都是事实。
更不能接受的是被自己儿子反过来教训,他很是没脸。但他在裴颂面前没脸又岂是一回两回了。
皇后最是疼爱太子,而现在赵氏掌权的是皇后的弟弟,太子的亲舅舅。朝中的势力几乎尽在太子手中。
他竟生出了悔意,给他权势过重,以至于让他凌驾于自己之上。
这是一种很糟糕的感受。
如果皇后知道他的想法,会与他争论。该有的一切都是太子付出的结果,他这个皇帝近些年又有什么作为呢!
皇帝将他轰走,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冥思。昭文帝手肘支在御案上,扶着额,不时的摇头、叹气,忧愁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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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柒与宫人帮她染好了发,原本是要染黑的,但她想要有点不一样的颜色。例如春日里花儿的颜色。
苏柒找到孟忱请示他,彼时他正在睡觉,烦不可耐。
骂骂咧咧起身,揉着一双漆黑的眼:“染黑的就染黑的,她怎么事那么多?”
孟忱在苏柒的一番恳求下想了想法子,连忙去制染膏,折腾了一个多时辰。
发丝偏向淡红,介于粉色,在鸦青发丝格外的显眼,放眼京城中还没有这样的头发,女子都是乌油油的青丝。
大都温良娴静,鲜少有出格举动。
孟忱抱臂倚靠在一边的墙边,没有正形盯着她看。
苏柒为沈清然梳理着顺滑的长发,垂落于腰间。一张小脸只有巴掌大,十分单纯干净的一张脸。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,被日光笼罩着,披上一层朦胧,不太真实感。
这美人长的是不错,以前是油泼小辣椒,现在是一朵娇滴滴的花儿,他现在还不能忘记,两人第一次见面时,沈清然对他利落的出手。
孟忱想不通,她究竟有什么好,值得太子这样对她中意。
简直令人费解。
苏柒同殿中的宫婢为她梳理着发髻,戴上名贵的发饰,不会过于繁复也不会过于素净了。粉发被梳起在里面,基本看不见。
刚才孟忱就离开了。
沈清然梳妆好,端正的坐于铜镜前看着自己的一张脸,气质温婉安静。
美女子欣赏着自己的美貌,很是满意。
她将殿内的人都弄走,只留下苏柒一个人在身边。
沈清然将她拉着坐下,苏柒有些忐忑看着她。
“姑娘有什么吩咐吗?”
“我们说说话。”
“好啊!”
沈清然问她都是一些她与裴颂以前的关系,两人感情如何,她表示惶恐:“若是叫太子殿下知道,奴婢们乱嚼舌根子,一定会打杀了的。”
“你这个反应,不得不让我怀疑我们之前的关系,所以不敢告诉我。”沈清然言语犀利,几乎让她无所遁形,“我发现以前我问你话时,你总是避重就轻,到底是你严守东宫的规矩,怕被太子处罚,还是有什么事,是我不能知道的,所以不敢告诉我。”
“对吗?”
太子越是这样,她便越是怀疑什么。
苏柒低头的刹那,迅速整理着自己的情绪,想好措辞,如何面对她不让沈清然瞧出一些端倪。
苏柒不得不承认,沈清然超觉的观察力。
她接下来的话不能引起沈清然的怀疑,亦不能有丝毫的泄露,要不然太子非处决了她不可。
“姑娘以前和太子殿下........”
第110章 侍妾
不论是富贵人家还是皇宫、东宫的奴婢,大都保持着双手叠放在身前的动作,说话时微微弓身。在每一批正式上岗时都经过礼仪训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