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阙行(313)
最高兴莫过于清婉,她想这是不是代表着她会重获荣宠,她的好日子要来了。
这么想着,她目光炙热的盯着裴颂看,脸上露出女儿家的娇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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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婉在泊华殿一住就是半月,在她精心照料下裴颂身上的伤渐渐好转。虽然裴颂对她很冷淡,但是她却一点也不在乎。
她穿戴极好,整个人气色红润,白里透红。
身上的衣料是最名贵的织金锦,发髻的扭珠步摇簪子乃是西域进献,这工艺京城找不出第二个。
清婉这一日来到云娑殿。
沈清然一袭天青色曲裾,下为同色香云纱留仙裙,青丝结带垂落于腰,一身素色却难掩姿色,闲庭练字,走近了还能嗅到飘荡在空气中的浓墨香。
“妾身给太子妃请安——”
“良娣请起。”
女子抬头便又将头低了下去,气质清冷出尘,举手投足满是清贵之气。竟没有一丝一毫受她的影响。
她只是太会伪装而已,心里现在不知道多么嫉妒她,恨她。
这样一想她便昂首了几分,整个人气势凛冽,昂扬。
清婉走到书案前,双眼落在她写的书法上,字体有种气吞山海,磅礴大气之势,遒劲有力。清婉这样近距离的端详沈清然,就连她面容上细小的绒毛都可以看见。
“太子妃今日这字写的着实好。”苏柒一边为清婉斟茶,一边情真意切的夸赞,没有一点虚假的成分,满是真心。
沈清然偏头,语气轻松:“一会儿给我回去练字,我七岁那年写的字都比你好看。”
苏柒原以为练字挺简单的,但她好像极为特殊,总是耐不住性子来练字帖,全身上下都像是抗争,就是不让她舒心,犹记得沈清然说的心静;她跳舞便可以,钻研饮食也可。
但她知道这种机会来之不易。
“良娣,请用茶——”
清婉只是淡淡的收回目光,她便开始找茬,“你身为太子妃,殿下受伤,你竟一趟都不去,连句话都没有。”
沈清然偏头,哂笑,“良娣真的希望我去?”
清婉不禁哑然。
“既不想,为何还要这样问,多此一举。”沈清然知道她只是找茬的,带着问罪的口吻,她自然不会惯着她。
“殿下这样对你,宠爱我,你竟也不生气吗?”
“不在乎当然无所谓了,你是他的侍妾,名正言顺。”沈清然撂下手中的笔在笔床上。
随之在盆子里面净手,用干净的巾帕擦干手背上的水渍。她的手秀气漂亮,指节如青葱。
清婉看到她一只手手心的疤痕,手背却白皙细腻。
“我知道你是来炫耀的,因为太子宠幸了你。”她手指勾了勾额边的发丝,浅笑,“毕竟新人笑,旧人哭。”
“但是恐怕要让你失望了,你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意义,既然太子宠爱你,你便好好受着,没必要大肆宣扬。”沈清然说,“你若是能夺过来我这太子妃的名头,也算是你的本事。”
一番话下来,让清婉脸上红白交加。她的目的就这样被她直白、明晃晃的给说出来了,她就这样轻松,丝毫不在乎。
清婉试探性问询:“你心里的人是纪衍,难道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殿下,他这样的优秀,受万民敬仰、注目。等殿下继位后,你可是未来的皇后!”
“是。”
“他的优秀与我无关,我也不喜欢无上的权势,同全天下去抢夺一个男人,要不然你今日也不会来我这里找麻烦。”
清婉一言不发,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。
直至回去还在失神,这一趟一点好都没有讨到,反被沈清然说教了一顿;不过她的认知、世界观,正被沈清然土崩瓦解。
以前,她不知道这些。
裴颂回来听下面的人说她去了云娑殿,将她叫过来询问。
清婉维持着形象,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意带着讨好,半跪在裴颂的脚边。绯色裙裾铺散在地,手腕搭在他的膝上,指尖触碰他的手指:“妾身从那里偶然经过,与太子妃说了会儿话。”
裴颂状似无意的问:“她....她在做什么?”
“太子妃.....十分悠闲,在院中练字。”
清婉忍不住去探查裴颂的神情。
裴颂垂眸正对上清婉的探究,沉甸甸的,让人惊骇。没有一丝温柔,带着拒人千里之外。
“这些时日太子妃一次都没来看过殿下,我问了她,她说不愿意来,又说心里始终只有别人,没有殿下,所以不愿意看见您。”
男人猛地抬手,清婉猝不及防跌倒在地上。
她连忙跪在地上请罪,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:“殿下,这些都是太子妃说的,不是妾身说的。”
裴颂抬腿往外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