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阙行(355)
沈清然拎着裙裾起身,掀开珠帘,就要往外走。
铃兰喊住她。
“太子妃,太子体恤良娣,已将良娣大葬了。”
沈清然回身。
这件事太过于蹊跷,再说裴颂什么时候这般好心肠了,先前侍郎夫人一事,迁怒清婉,他没有道理这样做。
沈清然想到,前日裴颂去了云殿。
而自己近段时日,一直与清婉来往,未见他。
可裴颂又为什么要这样做?
沈清然转道去找裴颂,他正在书房处理折子,看到她只是轻抬了下眼皮,撂下了手中的毛笔。
“我问你,你为何那么快就葬了婉儿,她怎会突发恶疾?”沈清然站在他跟前仰头,一副质问的口吻。
“婉儿.....”裴颂看着跟前的女子,“叫的好生亲密,你何时这么亲密的唤过我?”
沈清然伸手攥住他的衣襟,促使他低下头,似清辉的桃花眼变的锐利,显出锋芒直对他,“你前日去了云殿,为什么第二日她就没了?”
裴颂醋意大发。
沈清然竟然为了她跑来质问自己,她是不是也对她有了感情。
“别在这里无理取闹-”裴颂冷冷抚开她的手,撩袍坐与案前,双手撑在两侧。
沉默是种可怕的东西,会将一切都吞噬,清婉是两人之间的导火索,让这场持久的拉锯战一触即发的爆发。
她本就不喜他。
沈清然嘴角耷拉,黛眉拧就,手用力一推将摞成小山高的折子挥打出去,一同落地的还有砚台,重重的砸在地砖上,有些折子已经没法看了,被黑色的墨汁染透。
哎呦,我滴乖乖-
小桉子与侍奉的宦官一阵惊慌,吓得脸色惨白,膝行过去拾起来。
这动静,吸引了门外的邵临三人。
视线落在愤怒的女子面容上,鲜少见她这样真正意义上发这样大的火。
“沈清然,你发什么疯?”
裴颂站起身,因为怒不可遏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面容森冷。
“我要你给我交代,她究竟是不是你动的手?”眼泪从她眼中滚落。
裴颂没想到她竟然将清婉放的这样重要,他简直要气得发狂。
“没错,是我动的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裴颂道:“清婉对你竟然有那样的心思,在你面前挑拨我俩的关系,这般挑衅我,我怎么容得下她?”
他在说什么?
婉儿对她有那样的心思,怎么可能!
是不是只要和她稍加亲近之人,便引得他出现危机,认为其关系不纯洁,他对她的占有就这样强烈....让她觉得窒息。
沈清然觉得他的喜欢太沉重了,困住她的□□还不够,还要用锁链缠住她的灵魂,让她彻彻底底属于他。
归属他!
“裴颂,你总问我的心为何这样的冰冷,对你的爱没有回应,是因为我们不匹配,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,你总是叫我对你生距,厌恶你,你总是借着爱的名义一次又一次伤害我,你从来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......算了,就这样吧!”
沈清然佝偻下来,用手支撑着快要跌倒的身躯,让她整个人都不堪重负。
“我要去送她一程,若是你不放心可以叫邵临他们跟着我.....”她语气平静,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,语气让他这样的陌生。
沈清然踏出书房的门槛,裙裾于转角处消失不见。
裴颂以同样的姿势,单手撑着桌角,对着邵临摆手。
小桉子来到裴颂跟前,十分关心:“殿下,您没事吧?”
裴颂声音沙哑,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小桉子道:“孤到底哪里做错了?.....孤不过是爱一个人,为什么就这么难!”
小桉子眼睛发酸,抬袖抹着眼泪。
一阵一阵抽噎。
清婉墓前——
沈清然跪在她墓碑前,手中握着酒樽撒下来,她说过很是喜爱,不会醉人带着甘醇的酒香。
“婉儿,你一路走好,若是你想我了便给我托梦,经常来看看我。”
铃兰跪在地上,扶住沈清然的手臂轻声:“太子妃,你不要太难过了,斯人已逝,请您节哀顺变,莫要伤怀。”
沈清然顺势靠在她肩膀上,重重的喘着气,手捂着心口摁了摁。
她深深的闭了闭眼,“好,我们回去吧!”
夜里,裴颂醉醺醺的行至寝殿中——
铃兰等端看来人,一向端正的太子以往没少饮酒,但哪里有今日这般模样,走路都有些摇晃,面容满满的醉态。
她们拦都拦不住,连忙跟上去。
内殿的女子听见这动静,连忙迎出来。
“太子妃,奴婢没将太子殿下...拦住...”铃兰声音有些低,扣弄手指。
“都滚出去——”裴颂脾气不好的带着醉意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