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阙行(5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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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碧坐在藤椅上,解开扣子褪下受伤的那半边肩膀,女子肤白如雪,手臂上鲜血淋漓。乔姒为她清洗伤口、上药,桑碧疼的狠狠的拧着黛眉,咬着嘴唇,痛苦的溢出声儿。
“我已经将人引到了浣房去,你不必担心,”乔姒有些担心的看过去,说出自己的想法,“这几日你最好不要见裴颂和邵临,以免对方怀疑暴露自己。”
桑碧拉上自己的衣裳,脸色有些苍白,“只要近几日太子不来春泽殿便无事,这点小伤不妨事,只是我没想到他身边那个邵临如此厉害,身边的暗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。”
乔姒说,“听邬宫之人说,这个邵临自小便和裴颂一起长大,两人从小一起练武,裴颂比他厉害的多。”
桑碧默默的点了点头。
她把脑中的名单抄下来交给乔姒,相交的瞬间桑碧提醒着,“以后只要是我的危险都莫要透露给纪衍”
乔姒抿唇,默默的点头眼中满是无奈。
卯时的泊华殿,殿中的氛围凝重。裴颂视线落在他的手背上,唇边噙着一抹冷笑,“你竟受伤了,还让那人逃走了?”
邵临跪在地面上,头很低,“是属下办事不力。”
裴颂不冷不淡的给出指令:“自己下去领罚!”
邵临面上无光,作揖的手偷偷用没受伤的另外一只手覆盖住。当然领罚不止他自己。
邵临:“那女子应是蛰伏在东宫,对东宫很是熟悉。”说完后他退了下去,裴颂没一会儿便上朝去了。
今日在朝上的太子算不上温和,谁倒霉谁被引燃。
这几日,裴颂果真都没来春泽殿。
第五日来到春泽殿,桑碧的伤也大好。前几日云祎看她脸色不好,很是担心,她只是以葵水为由,身子不适遮掩过去。
裴颂这人性子多疑,心思重,所以她不能躲着。
内殿中裴颂和云祎围坐在棋盘前,两人对弈。
桑碧与绿幺奉茶。
桑碧站在云祎身后,这时却对上裴颂落在她身上的眼神,带着审视和危险。
她心中咯噔一下。
只一眼,却让她背后发凉。
她心中也对这人产生了一些阴影,下意识的想躲避些,上天却偏偏不放过她。
“桑碧,殿下太厉害了,我都要输了,你看看我这剩下的一子该往哪儿走?”桑碧此时是恨死了云祎的,但偏偏是不能当个哑巴的。
桑碧纵观棋局,指了指旁边的一子。
落下这一子,云祎必输。
桑碧腼腆的笑了下,“侧妃,奴婢笨拙,害您输了!”
云祎看了她一眼,只淡淡一笑。
一局结束后,在婢女的提醒下云祎该喝药了,午后她一般都要小憩一会儿。桑碧给绿幺递交了个眼神,照顾太子。
云祎开口:“桑碧你在外面侍奉太子殿下,绿幺同我进去”
其实云祎想的简单。
这几次裴颂来春泽殿面上都很平和,看到桑碧也没有要打要杀,自然希望他看到她的好,这样以后大家都相安无事。
毕竟这东宫是裴颂的东宫。
桑碧回身站在裴颂的身后,死死地盯着男人的后背看。
男子宽大的衣袖垂落在膝上,手中捻着一枚白子把玩着,“添茶”
桑碧收回目光,伸手拎着茶壶给他添茶,却不慎溅出来几滴在他的手背上。
她跪在地上胆小如鼠,“求太子殿下恕罪,是奴婢笨手笨脚.......”
他音色平凉,“无碍,起身。”
桑碧缓缓起身,往后退开,讪讪的开口,“奴婢愚笨,这就换一个婢女——”
话被裴颂准确的截住,“孤是洪水猛兽?”
她转眸翻了翻眼睛,可不是如此嘛!
只要她现在所做之事还没有和他对上,她便安心,同时要避开;她算是对他有一个初步的了解,这人冷血无情,心肝肺全没有,碰上他必要掉下来皮,和洪水猛兽无异。
桑碧装傻状,“啊”了一声。
“你是鸭子还是鹅?”裴颂说。
桑碧在想如果现在出其不意的刺死他是不是比较好,不过他要是那么容易便死早就魂归西天了.......
她木讷的回,“奴婢是人”
空气中安静了一瞬,桑碧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无语。
“会下棋的话,便坐下”裴颂口吻稀松平常。
桑碧想开口怼过去,想想还是算了,他这种人是不肯别人违抗他的,都得顺着他捋着他的毛发。
她坐在裴颂的对面,两人首次是在这样的情况、这样的角度、气氛这样的平和,某个瞬间她却察觉到一丝丝的危险,让人心生涟漪。
桑碧执黑子,裴颂执白子。
她率先将黑子落在棋盘上,这棋是上好的玉制成的,摸起来质感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