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阙行(72)
桑碧唇线抿成一条直线,“奴婢自然是没这个胆子,如果殿下想的话可以求一求太子殿下,适当的时机奴婢也可以帮您说说。”
一激动,裴言徽握住她的手,满目激动。
桑碧脸上挂着轻盈的笑意,唇角弯弯,她一向白,肌肤赛雪,肤若凝脂。
她抽走自己的手,又拿起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,端起一旁的花茶呷了一口。
回去后裴颂向她问询了今日的情况,桑碧挑该说的说,毕竟往后的日子还长着。
近日西南严寒和雪灾较为严峻。
邵临在书房内和他报备着西南之地的情形,临近年关一大堆的事宜要处理,三皇子那边的异动一直在关注。
裴颂很忙!
邵临出去后,书房瞬间安静下来。
不光南方暴雪不止北方也是雱雪不停,书房内的地龙燃烧着还染着炭火盆,窗棂外一片白茫茫的,把书房内照的明亮。桑碧推着墨条研墨,不禁回想起以往:
“路有冻死骨,奴婢以前在家乡时南方常有灾情,官府赈灾父亲常常需要补贴上单薄的俸禄,可就是一个大窟窿总也填不上,救济了百人,后面还有千人”
闻言裴颂手中的笔一顿,“看来你父亲是一个十分清廉之人,每年各地的水患、干旱、雪灾络绎不绝,朝廷赈灾都是一大手笔”
桑碧动作停下,看向他的眼,“奴婢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”
她脸上满是小心翼翼,“殿下要恕我无罪”
“嗯,你且说”
桑碧说,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,百姓失家,衣不蔽体、食不果腹。那也算得人间惨象,奴婢和父亲见识过,并不是文人笔下的寥寥数笔,远不如亲眼看到的震撼,可这样的世下还有贪赈灾粮的官员,贪污腐败。”
裴颂温润的声音传出,“你现在可是在妄议朝员”
“奴婢亲眼见过,官官相护,那名官员被诬陷下狱致死。奴婢只是心中感慨,总要站出来说句话,如果每个人都缩在一个壳子里躲着,何来的朗朗乾坤”
说完有些怯怯的看过去,小心翼翼,“殿下方才说过恕奴婢无罪的。”
裴颂轻蔑的看过去一眼。
“有时胆子大的不行,有时胆子芝麻点大”
桑碧偏头,轻声:“那殿下便是不怪罪了?”
“自是不怪罪的”裴颂说。
“小十一可还难管教?”
“十一殿下正处于一个玩闹、活泼的时期,有些闹腾,奴婢这三两文墨能用在他身上,还算用得其所,奴婢挺开心的。”
第36章 除夕
她桃花眼上扬,眼睛一转。
桑碧身子微微倾了倾靠在桌案边,颊边笑意明显,“殿下,奴婢的月俸是不是也会涨?.....上次殿下扣了梅瓶的钱已经没剩什么了。”
他漆黑的眸子抬了抬。
桑碧连忙低头,“奴婢多嘴....”
“看你表现,刚才是谁希望自己几两墨水能用得其所,”裴颂合上公文搁置在旁边的一摞上,“难不成都是嘴上功夫?”
“是.....”
她的脖颈处传来温热触感,在皮肤上缓缓游走着。她抬头对上男子深邃的瞳眸,她眼中带着诧异和一闪而过的惊慌刚下意识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。
她以为裴颂要掐她脖子。
主要还是有阴影。
交领之上的脖颈缠着一圈纱布,再往上的掐痕有些青紫,在白皙皮肤上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她吞咽了下喉咙,不安的唤,“太子殿下.......”
他姿态漫不经心,眼尾带着倦怠,“在怕我?”
“没....没有”
他带着温度的指尖缓缓划过脖颈处的伤痕,像是羽毛划过,皮肤都颤栗了起来。
她手紧紧的扒着桌案角,泛白。
“孤可会吃人?”他一本正经,言语中却带了些打趣。
“殿下说笑了”
她神色松动几分,缓缓的直起腰来。伸手推开他的大手,有些抗拒意味。
“再去斟杯茶来”裴颂推了推杯盏。
“是”
...........
晚一点,小桉子送来金疮药和祛痕的药,名贵非常。
他的拂尘甩在手臂处,嗓音细尖细尖的,把两瓶药搁在案几上,“这是太子殿下差我送来的,泊华殿是太子殿下的寝殿,不想看见身边之人这样一副尊荣”
“谢太子殿下的赏赐,劳烦公公跑一趟”
这个太子,东西也送出去了,尽说些不好听的话。
这几天桑碧日日去辅导裴言徽的功课,每天一个小故事说给他听,他倒是表现的十足十的乖巧。
这日裴言徽被传召到泊华殿。
“桑碧比那老夫子教的有趣多了,我很喜欢”裴言徽说。
裴颂挑了挑锋利的眉梢。
裴言徽人十一岁,穿着一身玄色云纹的锦袍,少年郎意气风发。大眼睛闪闪的像星星,如黑曜石般,“皇兄,我殿中正缺一个像桑碧这样有文采、细致、妥当的婢女,她能不能来伺候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