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阙行(77)
片刻后,雅间的门被打开。
“砰——”
邵临双手作揖,“王玖今日和三皇子身边侍卫见面,早先收到消息他是三皇子的人,安插在东宫传递消息。另外他和殿中侍御史有勾结,方才暗卫从他府中搜出真金白银来,殿下此人如何处置?”
“五万两白银,真是好大一笔数目啊”裴颂哂笑,里面透着讥讽。
王玖趴在地上死死的磕头,发出“砰——砰——”的声音。
“下官冤枉啊,那些都是近些年攒的养老本啊。”
他自带上位者的气质,无形中带来压迫,“孤就喜欢死鸭子嘴硬之人”
裴颂递给邵临一个眼神。
邵临从怀里取出烧掉的半封信,而上面露出来的字就代表了裴骁,这是他和三皇子通信的证据,之后邵临双手环抱,犹如看死物的扫向他:
“他府中的第十三房侍妾便是证据,人是你亲自送过去的,早前也算是你的相好,为你甘愿入的他府。证据已经甩到了王大人脸上,可还要指名道姓?”
王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不知道自己如此隐秘行事怎么还能被裴颂发现,这不对。
这不对........
难怪外人都说,太子可怕的难以对付,这么多皇子没有一个能取代他的,皇上如此看中他。
一时间又想到外界对他的行事作风评价:果决、说一不二、狠辣。
他脑袋砸在地上,磕的“砰、砰”响,没一会儿便出血了,可惜很快被邵临拉了下去,声音由远及近的消失。
站在裴颂的身后桑碧不自觉的出了冷汗,一时间又忍不住扫向他波澜无惊的面容上。
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,偏偏一得罪就是两个。
不过王玖这人还是颇有渊源的,王玖和朝中一名大员关系颇深,也算是太后身边之人;如若王玖突然死了,太子暗中出手并无人知晓,届时太后难免不会以为此事是皇帝做的,毕竟现在正是多事之秋。
桑碧一脸惶恐,讪讪的开口:“奴婢是不是不该出现在此,听到了不该听的。”
裴颂:“没什么不该听的,不过是一条蛀虫而已,你可会觉得孤过于残忍?”
桑碧站在他跟前,低头,“奴婢不敢对殿下的决策指手画脚”
裴颂未语,空气中一瞬安静,带着些诡异之感让人觉得慎得慌。
“孤从来不会对别有用心之人心慈手软,留着便是个隐患,不如除了干净”
桑碧缩了缩脖子,裴颂明显看到她有些变了的脸色,梗着脖子颔首轻笑,那笑意很是勉强。
没一会儿邵临进来雅间,桑碧嗅觉敏锐。
都是刀口舔血的,自然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,刺鼻。
晚一点,裴颂在一品斋用了膳,桑碧在另一处用膳。
桑碧随着裴颂出来时碰到了纪衍,两方人迎面相撞。
“太子殿下——”
“纪世子——”
纪衍把视线落在她身上,停留了会儿。
桑碧委了委身颔首道,“纪世子安”
男子一身玉袍,温润如玉的气质,颊边带着浅淡的笑意,“不必多礼”
裴颂盯着他的笑容看,有些过于扎眼了!
“没想到能在这儿偶遇太子殿下,平日里殿下总是繁忙的见不到人”
“哦,是吗?”他不笑反问。
“纪世子先前一直在外游历,这两年才在京城安定下来,人人都说纪世子公子世无双,玉洁松贞、才貌双全,冬猎之时一见果然了得,孤总想找纪世子讨教一番”
“太子殿下说笑了,旁人戏说而已,不必当真。”
纪衍看了一眼她,然后暗自收回。
“不过太子殿下文韬武略,素有名声,在下倒是真想向您讨教一下”
纪衍作揖,“在下还有要事,不便多留,失陪!”
他离开此地,裴颂盯着他的背影看。
桑碧安静的站在一边直到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才打断了她的神思。
三人离开,邵临坐在驾车的车夫旁。
马车内只有二人对立而坐。
“奴婢在民间也听闻过纪世子之名,今日还是头一遭见”
“以为如何?”
“纪世子果然有出尘之表,品貌非凡,传闻定远侯府家的小公子是文武全才,淡泊世间,从少时便在外一直游历四方,少在京中,闲云野鹤,是京中名门毓秀心中的好郎婿,今日一见果然不凡!”
裴颂含笑透着讥凉。
笑意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。
“奴婢也是听外界这么说的,和殿下相比自是不及的,”桑碧在脑中紧急的组织着语言,在裴颂注视下的目光道,“太子殿下文韬武略,有大才之能,龙章凤姿让人仰望,名头传遍诸国,让人俯瞰”
裴颂的面容平和,不像方才那么绷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