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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篱(49)

“怪不得大父急诏你回京。”

苏之仪却没有这么乐观。

“倪延谨慎,那账册上只写了数额,并未记名。这事还有得查呢。”

两人说话间,马车却缓缓停.下。

苏之仪的伤处不好随意移动,岑篱撩开帘子往外看,“何事?”

景九:“回郡主,有人拦了车驾。”

因为正崇帝急诏的缘故,这次回程是御赐的车驾,走的又是官道,等闲不敢有人拦车。

岑篱往下看去,竟还是个熟人,正是那早先被从劳役处放回来的刘大牛。

虽说这刘大牛起初没说实话,但后期能找到私采的矿洞和倪延的账册多亏了他指路,也算是这一次事里的功臣。岑篱本来还猜测是不是给他的赏赐得了克扣,才逼得人在官道上拦车,却见刘大牛重重地叩了几个头,“草民谢苏廷尉厚恩。”

岑篱疑惑地看向苏之仪。

后者也适时做出讶异之色,“你这是做甚?”

“廷尉厚葬我父,又替草民报了父仇。如此大恩,草民无以为报!”

岑篱先听到的“厚葬”二字,故而没有多想,但一旁的景九却心底一突。

收殓刘父的事,景九早就知道了,他更清楚苏之仪做这事绝非出自什么善意,这会儿乍一听到“报仇”,心下一震,不由自主对那倪延的死生出些疑问。

但倪延确实是自尽的。

他活着比死了的价值大得多,只不过严命看守,仍没有抵住“意外”。

不过这事没必要对刘大牛解释,苏之仪放缓了声调,温声劝了几句,直把刘大牛说的涕泗横流,不住地磕头念着“恩人”,在道旁跪着送行。

景九却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宁县的调查,景九跟了苏之仪全程,他自然知道,苏之仪根本没在意过刘大牛的死活,几次都是在拿他试探倪延,刘大牛如今能好端端的在这儿,一大半是凭了运气。可偏偏此人这会儿还对苏之仪死心塌地、感恩戴德。

景九忍不住大着胆子看了眼岑篱。

比起来时的路上,郡主待这位苏廷尉温和亲近了许多。

景九隐隐觉得这不是件好事,但是想要开口却又不知如何说起。就事实而论,苏之仪确实帮刘大牛安葬了父亲,也帮刘大牛报了父仇……所作所为也无可指摘之处,当真是个尽职尽责为民为天子的好官。

第22章

阳曲郡私兵谋反一事本是铁板钉钉,可倪延的死却让本成定局的案子扑朔迷离起来。

也因为这个,刚一回到京城,苏之仪立刻遭到了弹劾。

御史台的侍御史上书,说是苏之仪在阳曲以钦差之名滥行不法:那倪延固然大逆不道,可正是如此重罪才该送至御前,由陛下亲自处置,

苏廷尉却以钦差之名威逼胁迫,令那倪延畏罪自尽、死无对证。

通篇暗指“阳曲之事或另有隐情,苏之仪兴许是为求个人功劳,才刻意捏造了造反一事”,最后那句“死无对证”颇为意味深长。

这份弹劾的奏表一出,众臣纷纷上书复议。

早在去阳曲之前,苏之仪已经不知处置了多少件勋贵重臣不法之事,早就在长安犯了众怒。这会儿有人牵头,多的是人愿意添一把火。

朝意如此,正崇帝也无法,只得令苏之仪暂时赋闲在家,等此事查明,再重新回廷尉属上值。

对此,苏之仪还没什么呢,一旁的五铢已经急得团团转了。

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郎君怎么还有心思读书呢?!”

苏之仪态度倒是从容。

他放下竹简,抬头看去:“不读书又干什么?”

“郎君也出去交际交际啊。如今您一不能上朝二不能议事,总得有人在皇帝面前替你说两句话啊!咱陛下虽然不是个耳根子软的人,但是在他耳边说的人多了,难免心底会生成什么想法来,您也得找找自己人、帮你说说话啊!”

苏之仪颔首,“说得有理。”

五铢眼睛一亮,正待催促,却听苏之仪接着,“你看我赋闲在家这几日,有人给府上递帖子吗?”

五铢:“……”

他家郎君刚刚升任廷尉,还娶了郡主,算是半只脚踏入这长安最顶级的圈子,一开始当然也有人邀请他赴宴的,可不过两日,郎君去的那家便就因为宴中歌舞逾制被查办了;第二次,邀请的那家被查出了家中布置擢规;第三次……总归一来二去的,大家也琢磨过味儿来了,再无人敢邀请苏之仪去府邸赴宴。

如今这偌大一个廷尉府邸,陛下亲赐的宅院,门庭寂寥得还不如先前做郎官的时候。

五铢嘴唇翕动了半天,嗫嚅着,“不是小的说,郎君你做得也太过了。都说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办事。您这么把人得罪光了,又有谁敢替您说话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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