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由心底扼腕,昨夜为何不警醒些,若是能在新朝初立时立些功劳,当下也能身领要职了。
……
接连放了好几个大消息,但真要说时间,今日的朝会散得比平常还更早些。
下朝之后,官复原职还受辅政之托的御史大夫自然被同僚们团团围住,另一边,也有不少人看向苏之仪。虽说这次的册封没有这位廷尉在册,可是他的夫人却是如今的摄政公主,日后前途不可限量。
话虽如此,但碍于苏之仪的“赫赫威名”,一时还真没有人敢上前。
苏之仪却并未在意这些目光,而是径自穿过人群,往府中回去。
早朝的时候,宫城之内已经鸣响了丧钟,小吏在街巷上来回奔走,宣告国丧。
五铢也因此得知正崇帝薨逝一事,他这时候正守在府门口,想要问问刚从朝上回来的郎君情况如何。
但等真的见到苏之仪之后,五铢却没有开口了。
后者虽面上不显,但五铢却知道郎君此刻定然心情极糟。前些日子,郡主搬离苏府时,郎君也就是这反应了。
怕触了郎君的霉头,五铢压下到嘴边的询问,沉默地跟在苏之仪身边。他看着苏之仪脱下官服、摘掉官帽,将之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面前的几案上,自己则是跪坐在案前,不知在想什么。
好一会儿,五铢终于还是忍不住询问:“可要小的拿丧服来?”
苏之仪似是怔了怔,点头,“也好。”
这丧服却并非为国丧而穿。
待到五铢将丧服拿过来之后,苏之仪却没急着穿上,而是开口询问:“你也跟了我好多年了吧?”
五铢心下不解,“是有年头了。从郎君被苏内史选中承嗣,小的便跟在郎君身边了。”
“都这么久了啊。”苏之仪叹息了一声,“郡主……不、公主。公主心善,向来不愿牵连无辜,你若是被人问起,只说过往所做皆受我所指使,并不知其中内情……”
“郎君?!”
还不待他慌张追问发生了何事,外面门房匆匆过来禀报,“郡主回来了!”
岑篱毕竟在苏府里当了几个月的女主人,对府邸的构造相当熟悉,家仆紧赶着去通报的时候,她已经不必人带路,自己往书房的方向走去,因而和通报的家仆也是前后脚到的书房。
她也看见被放在案前的官服,还有一身素衣的苏之仪。
苏之仪脸上的意外之色还未来得及收起来。
视线相接,他低声叹息:“臣还以为,上门的会是宣旨黄门和宫中卫兵……却不想公主居然还念着旧情,愿意给臣一个体面。”
“不是体面,是‘将功赎罪’的机会。”岑篱道,“昨夜虽然在城外抓到了本该回乡的石茂通,但罪魁祸首却已逃离。今日彻查长安时,鲁王世子称病不出,我命人暗中去探了,世子府内部早已人去楼空。为安朝堂之心,此时并未对外宣称……但大父彻查铸币一案,正查到栾都侯时被人毒杀,鲁王世子趁夜逃离京城,若果真是鲁王世子勾结栾都侯谋逆,那铸币一事必定得彻查下去。”
而这个案子,没有比苏之仪更合适的人选了。
苏之仪沉默了好一会儿,开口却是问:“公主昨夜与谢将军在一起?”
岑篱愣了一下。
意识到他话中暗含的意思之后,面上不由露出恼色。
“你当我是什么人?!那是、那是——”岑篱深吸了口气,冷静下来,“我见了西市吕家铺子的小郎君,是他带人过来的。”
苏之仪:“……”
他也知道了岑篱为何见吕小郎君。
良久,他躬身行礼,“公主有命,臣不敢不从。”
岑篱却并未因苏之仪的态度有所放松,而是看着他,“如今朝堂不稳,新帝年幼,又有外敌窥伺。倘若这案子再有构陷之行,朝上真要人心离散,但若是放过谋划之人,焉知同样的毒杀会不会有第二次……只要行错半步,整个朝堂都要跟着陪葬,你可知道?”
“若非此事棘手至此,想来公主也不会轻易给臣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。”
……
接下来的事情似乎渐渐步入正轨。
未免人心动荡,鲁王世子勾结之事只在暗中查探,明面上反而替几个先前因为铸币一案被下了狱官员翻了案子。朝堂的气氛因此放松下来,倒是没了先前正崇帝在位时的紧绷,诸位匆忙任命下的辅政大臣也终于放下了提起的那颗心,商议起了正崇帝后事和因为国丧推迟的腊祭。
鲁王谋反的军报便是在这个时候传来的。
急报被直接送入承明殿,殿内诸臣却并无慌张,反倒是有种“终于来了”个落地感。
御史大夫:“从察觉鲁王世子有异,朝中便派遣暗探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