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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篱(87)

今夕对比,拾春突然有点晃神。

但那点感慨还没来得及抒发,就见寻夏抬着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真气着了?”

拾春:“……”

她一把拍开那还带着糕点香的手,质问:“你是不是又偷吃了?”

“怎、怎么能叫偷吃?我那是替公主尝尝。”

看着这两个人又要闹起来,岑篱也忍不住笑出声,出言圆场道,“好了好了,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。”

这话才落,外面家丞领着一连串仆从快步走进来,“公主,迎亲的队伍到了。”

屋里的笑闹彻底止下,拾春寻夏瞬间收起了先前玩闹时的不正经,冲着小丫头一一吩咐过去,一左一右扶起了岑篱,后面又有小丫头得了吩咐托起了长长的裙摆。

从屋内迈步到院外,刺目的阳光惹得岑篱眯了眯眼。

今日天空一碧万顷、万里无云。

院外却传来一阵喧闹声,礼官惊慌着叫嚷。

“将军!不能进!!”

“驸马亲迎是在门口……”

“……倒是快来个人拦一拦啊!”

这七嘴八舌的吵嚷中,身着礼服的新郎已经半只脚跨到了院门之中。看着正往外走的岑篱,谢定总算止了脚步。

他抬手蹭了下脸颊,不好意思中又带着某种理直气壮,“我已经错过了一次了。这一次不想只在外面等着。”

他必定得亲自走进来,亲眼看见人,他才能安下心去。

岑篱怔了片刻,也抬脚上前,越过了一旁婢女的扶持,走到了谢定身边。

她轻笑了声,莞尔低道:“既

然这样,那抱我上轩车吧。”

眼前一晃,人已经被打横抱起,浑身朱佩被撞得叮当作响。在身后“错了!全都错了!”的惊呼声中,她被稳稳地抱到了那辆轩车之上。

……

这一场新朝最盛的婚事,便在礼官的痛心疾首的喝声中进行了下去。

只道是当时年少。

可是同她/他一起,又何时不年少呢?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[1]《孟子离娄章句下》

第39章

(接34章)

岑篱勉强压下怒气,忍着声问:“好,你倒是来说一说。”

“陛下此次虽名为查案,但实则是为了肃清朝堂。这些年,陛下在朝堂上常遭反对,施政更是屡遇掣肘。想当年陛下也只是一方藩王,只是庄宗昏庸、犯了众怒,这才有陛下得各方拥立。朝臣拥立帝王,思及当年之事,让陛下如何心安?”

“所以你便做陛下手里这把刀?”

苏之仪沉默。

“法者,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。[1]倘若律法成为天子手中的刀,天子所指便可论罪,那我父亲修齐律的意义何在?”她一点点抽回被苏之仪拉住的手,沉声,“若是当年便知道,赠出那卷九章律是如今这般结果,我只恨没早点把它烧了。”

苏之仪呼吸滞住,“令昭?”

岑篱已经起身离去,没有半点停留。

……

从上午的争吵后,苏之仪一直坐在书房里没有动弹。

日头从偏斜渐渐升到正中,又缓缓地向着另一个方向落下去,天边渐渐染上暮色的黛紫。

“郎君,”五铢添了杯水在旁,小声,“你都已经坐了一天了,多少吃点东西吧。”

苏之仪这才回神。因为没有吩咐,五铢也不敢随意点灯,已经暗下去的书房里,一旁的炭火烧得正旺。

苏之仪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竹简,早朝之前走得匆忙,这竹简只写了一半。作为“证据”的账册本就是分次记录才显得真实,苏之仪才令五铢等墨迹晾干先收起来。

五铢试探开口:“郎君可要接着写?”

苏之仪却是拿起这卷竹简,往前递了递,将之投到前方的炭盆之中。

五铢不自抑地发出一声惊呼,和火烤竹片噼啵声混在一起。

苏之仪站起身来,从书柜顶层的匣子拿出了那卷陈旧的竹简。

简片陈旧变色,编绳因为时间过于久了已经换了不止一次,苏之仪抬手轻轻摩挲着其上的墨字。

炭盆之中,竹片被烤干成为燃料,燃着的火苗倏忽窜高,火光倒映在瞳孔里,摇曳着在其中飞舞。

*

阳曲铸币一案最后还是查清楚了。

“栾都侯利用阳曲铜矿私铸钱币,以此在朝中收买重臣。御史中丞不过是其收买的朝臣之一,并非自尽而是被毒杀,是栾都侯想将线索截断于此,避免牵连自身。臣在阳曲之时,遭遇阳曲郡守麾下私兵伏击,阳曲一地非但有铜矿,还是屏护长安之要冲。其勾连朝臣,四下屯兵,臣以为背后图谋甚大。”

正崇帝本来意图借铸币之案清洗朝堂,可如今当真牵扯到谋逆大事,他也终于将注意力放在案子本身上了,“栾都侯?石氏?……单只石氏一族不可能成事。不过鲁王王妃倒是出自石家,朕听说栾都侯与京中鲁王世子交从亲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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