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财树能当老婆吗(56)
甚至报恩这件事……自己也给不了司砚沉什么,财富,气运?自己的报恩对象本来就有,倒不如说是自己正受惠于这些……
司砚沉十分坦然,甚至有点得意:“对啊,这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。结婚肯定结的,急什么,水到渠成的事。”
午时后不久,司母的车准时驶入庭院。
司父果然兴致勃勃,下车就招呼林雨:“小雨,快来!帮我看看这盆水松!”
那是一株被小心安置在特制运输箱里的盆景,枝干苍劲,形态奇崛,确实非同凡响。
林雨被司父的热情感染,暂时压下不安,上前仔细观看。他能感受到这棵树旺盛的生命力,但也敏锐地察觉到其根系在移动过程中受到的一些细微损伤。
他正斟酌着如何委婉告知司父,天色却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。
浓重的乌云迅速堆积,吞没了阳光,空气变得闷湿压抑,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。
“哎呀,要下雨了!”银鬓中长发男人惊呼一声,“快,先把树搬到廊下!小雨,我们去那边亭子里避避!”
几人刚快步进庭院中心的观景亭,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,瞬间连成一片雨幕,笼罩了整个庭院。秋风勉强穿过雨丝,带来泥土和植物被冲刷的清新气息。
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昏暗的天幕,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——咔嚓!
巨响仿佛就在耳边炸开,连地面都似乎微微震动,林雨吓得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朝司砚沉的方向靠了靠。
庭院角落,一棵屹立了不知多少年头的老樟树,巨大的枝干在雷光中赫然被劈开一道狰狞的裂口!焦黑的断口冒着缕缕白烟,一部分树冠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轰然倒塌,砸在地上,溅起大片水花。
老树发出无声的哀鸣,生命急速流逝的痛苦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,清晰地传递到林雨的感知中。
他的脸色瞬间苍白,手指冰凉,物伤其类的悲恸和难以言喻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。
司母不知何时撑起伞穿过了庭院,给伴侣披上一件外套,然后静静注视着雨中残损的老树。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,甚至有些冷漠。
“可惜了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百来年的老树,一道雷就没了。草木终究是草木,抵不过无常造化,一场雨,就化为乌有。”
她微微侧过头,直视林雨苍白的脸,继续淡淡道:“有时候,安稳待在室内,被人妥善照顾着,比在野外经历风雨雷暴、生命无常,要幸运得多,不是吗,小雨?”
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,精准刺穿树精尚模糊的可怕记忆,与当下的隐忧。
他猛地抬头,对方却已转回脸,仿佛只是随口感慨一句自然残酷,世事无常。
被人照顾……命运无常……这是在暗示吗?是否在司母眼中,自己也如同这院中的树木,或者那棵新买的“收藏品”,最好的归宿就是温室或庭院,或办公室?一旦失去庇护,哪怕只是一场雨,就可能如这颗樟树一般……
巨大的不安如同乌云般遮天蔽日,几乎让他窒息。少年下意识地寻找司砚沉的身影,遵从母上大人吩咐不许扫了家父的兴的男人却忙着,正在打电话安排人处理散落的树枝和评估老树的救治方案。
很快,雨势渐小,最终停下。乌云随雨点消散,阳光重新穿透云层,洒在湿漉漉的庭院里,折射出晶莹的光彩,仿佛刚才那场暴烈的雷雨只是一场幻觉。
司父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那棵新树的摆放位置,并拉着林雨讨论起园林布景。
树精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挤出微笑,收集植物们的建议,给出一份民选方案。心底的不安像水底的暗礁般沉沉坠着,主人小心藏起这些情绪,仿佛刚才的恐惧从未发生,就像这片刻间恢复了雅致的庭院一样。
而另一边,司砚沉安抚好父亲那边的事宜后,深吸一口气,走向了位于老宅偏翼的标本室。
他需要和母亲谈一谈,正式地、坦诚地。
推开厚重的木门,一股混合着樟脑、旧纸张和一丝若有若无防腐剂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标本室宽敞却略显昏暗,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展柜,玻璃格子里陈列着各种动植物标本。栩栩如生的鸟类张开翅膀定格在飞翔的瞬间,眼神空洞的狐狸保持着警惕姿态,几件大型兽类的角或头骨作为装饰摆着,森白而威严。
而最里侧,是一排排密封的玻璃容器,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各种器官——心脏、大脑、眼球……
这里的一切都被完美地保存、展示,却也早就失去了生机。冰冷的光线映在人脸上,周围那些被永恒封存的“美”与“奇异”,无声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