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偏不当捉妖师+番外(100)
她试探着触摸尚未消失的符箓,幽幽的气息萦绕在温堇禾指尖,她可以笃定,这符箓绝不是师父的手笔。
温堇禾抬头看了眼裴因,微不可察皱了下眉。
她不知靳方夷是如何仿造出的国师印玺,可如今已被逼到绝路,就算明眼看出这掌痕是故意而为之,附着在上面的符箓却是无法反驳的铁证。
师父这次免不了牢狱之灾。
她僵硬地扯了下嘴角,看向密密麻麻围成圈的镇妖司吏,仰头直视靳方夷,冷声道。
“既然靳大人早已了然于胸,那我多说何益呢?”
说罢她头也不回离开了殓房,行至门前时,她抬头望天,浪潮般的乌云压了过来,天地连成一片,豆大的雨滴砸下来,潮湿的水汽罩过她全身,胸口莫名憋闷。
“待会儿圣上或许会召我入宫,你先回裴府,若有何事我会让余旧给你传话。”裴因走到她身后,望向她紧绷的侧脸,抬手搭上了她的肩,轻轻摩挲,“放心吧,我在呢。”
果不其然,还未走出按察司,宫里便遣人来召裴因入宫。
温堇禾目送他的马车消失在大雨中,她撑着伞扭头望向殓房中的人群。
齐刷刷的黑衣堵在房中,房内荫蔽并无光照进,一排排死人困在那一方格中,连带着殓房中的活人也变得不似活人了。
靳方夷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温堇禾的身上,他踩过满屋的狼藉,走到门前朝她咧开嘴角,露出一排森森白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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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至申时,温堇禾才在裴府等来了余旧。
余旧递给她一件狱卒的衣物,带着她来到了诏狱。
前往诏狱途中,余旧将裴因的话悉数告知于她。
原来,裴因入宫时恰逢京兆尹在御前禀报,说近些时日多有人莫名失踪,坊间传闻有妖邪作祟,欲想黄袍加身,取而代之。
圣上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,加之徐青屏一事,便以萧如琢渎职之名降罪于他,暂时扣押诏狱。
至于如何发落,眼下还不得而知。
裴因守在诏狱门前来接温堇禾,带着她一路深入狱中,嘱咐她不可停留太久,眼下正是狱卒换班之际,防守较为薄弱,最多只有半盏茶的间隙。
说完这些恰好来到萧如琢的狱前,狱中鼠虫成堆,潮气附着在腐朽的狱门上,隐隐有股怪味。
而萧如琢端坐于牢中,仍旧萧萧肃肃,爽朗清举。
“师父,你还好吗?”
见到萧如琢后,温堇禾扑到门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,见他并无外伤,暗暗松了口气。
“无妨。”萧如琢摇摇头,朝温堇禾笑了下,随后对裴因微微颔首。
“长话短说。”温堇禾见萧如琢的模样,心知万事尚在他掌握之中,便不再担忧,“师父,你可知傀儡妖的命门?”
“怨念。”
“怨念?”温堇禾不解。
“你可知傀儡妖为何寄生于戏院?”萧如琢不疾不徐问道。
温堇禾低头沉思,心中隐隐有了猜测。
“因为人。”萧如琢接着说,“他们喜欢有人气儿的地方,靠吸食人的七情六欲而生,这才生出了操控人心神的本事。”
“所以面对她时,切莫生出一丝一毫的杂念。”萧如琢一字一顿地说,“而若要彻底制服她”
说到此处,萧如琢沉默一瞬,目光移向裴因,淡淡而道。
“裴大人,自有办法。”
温堇禾听后拧了下眉头,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,心头却骤然升起强烈的不安感。
他们何时如此默契?
刚想开口询问,就看到裴因猛地捂住胸口,闷哼一声,抬手紧抓住狱门的栏杆,脸皱成一团。
“怎么了?”温堇禾慌忙上前扶住他,声色焦急。
时间紧迫,裴因不愿多加耽搁,只能强撑着摆摆手,对温堇禾说。
“没多长时间了,你们聊,无需管我。”
温堇禾抬手覆上他的额头,替他拭去涔涔冷汗,她看向萧如琢,方想多说几句,却听得门外传来两三狱卒交谈之声,话堵在喉间只得作罢。
“我带他先走,师父你多保重。”温堇禾扭头朝萧如琢投去最后一眼,说罢便搀着裴因离去。
萧如琢看向二人依偎远去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瞬的落寞。
回到裴府后,温堇禾给裴因换好伤药便要走,捉拿傀儡妖一事不可再拖,她须得立刻前往明月楼。
“如今你伤势未愈,先好好将养。”她递给裴因几张符咒,嘱咐道,“倘若身体不适,就将这些符咒贴到伤口处,方可减轻些疼痛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。”裴因见温堇禾想要只身前去,忙攥住她的手,急声道。
温堇禾刚想反驳,恍惚间回想起狱中师父说过的话,正犹豫之际,她听到裴因笃定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