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偏不当捉妖师+番外(115)
只是须臾后,朦胧中看到一尊巨大的鎏金獬豸一闪而过,虚影逐渐消散,附着在布偶上的符咒蓦地化为灰烬,空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。
她捏起一小撮纸灰,面色肃然,重又将一张搜魂符贴在布偶身上,数次施法后却无济于事。
眼前的虚影始终无法聚拢,像是有股力量刻意挡住她的窥视。
温堇禾拧眉,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裴因,问道。
“那东西价值不菲,你可曾见过?”
獬豸摆件并不常见,又是巨大的鎏金獬豸,更是价值不菲。若非京中权贵,绝不可能如此堂而皇之地摆出来。
裴因也注意到了那尊獬豸,可思绪像是一团乱麻,始终捕捉不到最为重要的记忆。
他捏捏眉间,一脸愁容。
“像是见过,但印象不多。”
见此路不通,二人便决定先去那卜筮的摊子探探,看能否寻到半点蛛丝马迹。
临走前,温堇禾心软,偷偷将那袋花生搁在了阿嬷床头,还在旁边放了笔银钱,足够她和李茂一年的开销。
苏未晞决定先留下来陪着阿嬷,待寻到李茂后再回京。
二人同她们告别后便策马远去,只是尚未走出十几里,温堇禾余光看到阿嬷追来的身影,举着手中的花生和银钱,朝着他们不住地磕头。
马蹄不停疾驰,阿嬷的身影愈来愈小,直至变成天地间一粒粟米。
循着李茂的记忆,二人直奔城北集市。
眼下将至辰时,市井喧闹,人潮如织。
只是二人寻了许久都不见卜筮摊子,问过旁的街贩才得知,那家神棍早在几日前就不见踪影,直至今日也无人得知究竟发生了何事。
二人问过算命先生的住处后便去拜访,谁料想偌大的庭院竟无一人应答。
他们试探着推开栅门,穿过青苔遍布的石阶,无名风卷起脚边残破的枝叶,簌簌作响,整个宅院一片荒芜,空空如也。
温堇禾环顾四周,见堂中的木桌上随意摊着沓书簿,书页随风而动,沙沙作响。
她走上前翻看几眼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卜算人的生平八字,卜算的银两也记得清清楚楚。
料想是算命先生的记账本。
最后一人正是李茂,名字下方写着卜算姻缘四字。
不过奇怪的是,他的名字出现了两次,皆用显眼的红圈圈了起来,后面写着来方千两。
入账千两?
温堇禾皱眉,且不说李茂囊空如洗,就算天降横财,他也断不会以百两银换卜筮先生的几口妄言。
除非是买命钱,买李茂的命。
想到这里,她招手唤裴因来看,几声不见回应,便抬头去寻,只见裴因蹲在墙角,燃起火折子,探头朝地底看去。
温堇禾将账本抄在怀中,抬脚跟上裴因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墙角的青灰砖块横七竖八掀开,扑鼻而来一股腐霉味,幽暗的地底现出一间窄小的暗室。
二人对视一眼,二话不说便钻了进去。
借着微弱的火光,方才看清室内七零八落堆满了除妖的法器。
朱砂符咒随意散落满地,随处可见断成数截的桃木剑,温堇禾拿过裴因手中的火折子,弯腰照见这些法器,却看到青砖之上醒目的,拖拽的痕迹。
她拉了拉裴因的衣袖,定睛看去,只见斑驳的血渍混杂着符咒的灰烬,自暗处蜿蜒至室中石台。
温堇禾踢开脚边碍眼的法器,沿着血迹向前走去。滴滴点点的血迹直至石台上便消失不见,而在石台边缘仍残留着几道鲜红的指痕。
她将火折子凑到指痕前,伸出两指揉搓几下,血迹虽已干涸可仍能闻到丝丝缕缕的铁锈味。
须臾间,温堇禾眼前一晃,模糊中看到李茂被人拖着脚踝拉到石台上,他拼死挣脱,五指死死扣住石台,却被骤然袭来的掌风打昏在地。
温堇禾凝神探去,朦胧间看到暗处一角赤红的袈裟飘然而至。
电光火石间,她睁开双眼,脑海中那抹熟悉的袈裟挥之不去。
“如何?”裴因抚上温堇禾的肩头,语气中难掩关切。
“李茂有难。”温堇禾面容严肃,紧盯向裴因,语速飞快,“我记得你之前说过,近日长安城内多有失踪之人?”
“不错,只是此案本该归经京兆府管辖,我只是耳闻。”裴因点头,随即反应过来,“李茂与此事有关?”
此事尚未定论,温堇禾不敢妄言,只是望着裴因的双眼,一字一顿道。
“我看到了虚云。”
直觉告诉温堇禾,城中失踪人口与李茂一案脱不了干系,她与裴因商讨偷偷潜入户部黄册库,找到失踪一案的案卷再做打算。
彼时天已擦黑,城中各部皆已放衙,温堇禾掐了个隐身诀,避开宿衙的官吏与裴因一同溜进了黄册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