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偏不当捉妖师+番外(126)
可为时晚矣,小臂上的鲜血汩汩流下,顺着臂弯凝聚成饱满的血珠。
将将滴落之际,石门陡然炸开,三人缠斗至暗室,靳方夷瞥见裴因此举,随即一掌将他推离阵法。
裴因阻挡未果,后背重重摔在墙上,墙面霎时留下一滩刺眼的鲜红。
萧如琢见到温堇禾,直奔她而来,丝毫不顾这是专为他设的陷阱。
温堇禾高声呵止,却无济于事。情急之下,余光瞥见腕骨处的玛瑙手串,里面的一滴妖血正盈盈泛着幽光。
她当机立断,扯掉手串猛然捏碎,妖血滴入阵眼,阵法当即开启。
阵眼之中符咒犹如万蛇缠绵,自温堇禾脚踝攀爬至脖颈,却因着她并非妖邪之身,符咒始终不能施展功力。
阵法一旦开启,无论何人也不可近身。
温堇禾看着阵外四人神色各异的模样,蓦地笑出了声。
在她几近窒息的最后,符咒的光亮充斥整间暗室,只听得轰隆一阵巨响,刺眼的白占据整个天地。
而在白光与数条符咒之中,一道金光闪过,只听得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。
“移形换影,万法归一——”
待眼前白光尽数消散,裴因只觉身侧的柔软包裹住了自己,依稀飘来丝丝缕缕熟悉的气息,是他每每入梦的香气。
他下意识抓紧身边之人,强撑着睁开刺痛的双眼,抬眼便见温堇禾那双担忧的眼眸。
见裴因无碍后,温堇禾忙撒开他。
环抱的双臂仍未离去,裴因便又紧攥住了她的手,咬牙切齿问道。
“你要去哪?”
温堇禾不语,目光却看向负手站在远处的萧如琢,背对着他们遥遥望向远处的山巅。
方才阵法崩塌之际,温堇禾用尽全身功力使出移形换影之术,将他们三人送到郊外,一个暂且安全之地。
只是裴因伤势过重,温堇禾在他身旁候了许久,才等到他转醒。
如今,是时候离去了。
“你要去哪?”裴因又问了一遍,紧攥着她的手也在暗暗发力。
眼下长安无论如何不可待下去,她尚有满腹的疑问需要问清楚。
她必须带萧如琢走。
温堇禾一根根掰开裴因的手指,只觉心头发苦,不敢看向他的眼睛,却挡不住他字字颤抖的质问。
“为了他,你又要抛下我了是吗?”
裴因眼尾猩红,一瞬不瞬盯着她,声音喑哑,整个人像是一寸寸碎掉了。
温堇禾嗫嚅着没说一个字,她掰开最后一根手指,起身远走,始终不曾回头。
她和萧如琢寻了处客舍暂且宿下,折腾了半晌已将近申时,二人滴米未进。
他们唤了小二呈上一桌清淡小菜,萧如琢端坐于桌前,碗筷始终未动。
他深知温堇禾有满腹的话同他说,便只等她开口。
“韬光养晦,还是暗度陈仓?”温堇禾嗤笑一声,看向眼前重又清风朗月的萧如琢,只觉气闷,“落得眼下光景可与师父料想的一致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
萧如琢抿了口茶,不咸不淡道。
“我本想将计就计,任靳方夷夺去我的官职,将我打入诏狱,进而寻到炼妖鼎真正的下落。”他搁下茶盏,迎上温堇禾的目光,“你是我棋盘中意外的一子。”
“所以你便以身入局,哪怕冒着赴死的危险?”温堇禾深吸一口气,忽而想到什么,紧接着问道,“陛下可知晓此事?”
听闻此话,萧如琢并未回答,只是深深望了眼温堇禾。
只一眼,却藏着太多的未竟之言。
温堇禾气极反笑,她早该发现的。
“此局,是从何时开始?”
萧如琢目光虚虚落在远处,此事要从九年前说起。
自他带着温堇禾逃离京城后,本想将她抚养长大,便算是报答她的恩情。
待她长大成人后,他便计划杀回长安,亲手手刃裴氏一脉以报灭族之仇。
可是他却发现,原本昏庸无度的皇帝禅位给了当今圣上,他并没有像他父亲那般滥杀无辜,也没有将妖族打成十恶不赦的坏种。
他视万物平等,暗地里试图阻止他昏聩的父皇重修炼妖鼎的计划。
待萧如琢窥到圣心后,心中复仇的念头便有了动摇。直到终有一个契机,他与圣上二人坦诚相见,诉说了各自的抱负,便蛰伏至今日。
圣上暗中剔除朝中拥护旧派一党,而他则要找到炼妖鼎真正所在之地。
如今只差临门一脚。
听过来龙去脉后,温堇禾沉默片刻,垂眸低声念道。
“若你以命为引寻得炼妖鼎。”她哽了一瞬,接着说,“那你让我怎么办?”
萧如琢有些愕然,仅一瞬神色便恢复如常,他淡然说。
“裴因可以照顾好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