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偏不当捉妖师+番外(141)
温堇禾轻咳一声,端起手边的酒杯,有些欲盖弥彰。
“嬷嬷告诉我,喝罢合卺酒才能洞房——”
话音刚落,温堇禾猛然闭上了嘴。
她抬眸飞快扫了眼裴因,随后侧过头,在心中暗骂自己这张嘴。
到底在说什么鬼话?
裴因微怔,下一瞬佯装镇定接过酒杯,可一抹绯红已悄然爬上了他的耳垂。
二人手腕交缠,鼻尖相对堪堪半指的距离,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他们二人鼻息之间,冷酒似乎也染上了暖意。
就在一饮而尽之时,忽而听闻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扒门。
温堇禾抬眸,舔了下唇边的酒渍,慌忙抽出手说道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裴因搁下酒盏,轻啧一声,不耐地朝门外看去。
房门打开,只见小黑嗖的一声钻入房内,一路经行过桌案,直窜到房梁。
任由他们二人如何哄骗,小黑始终蜷缩在梁上,岿然不动。
温堇禾与裴因使尽了浑身解数,谅是拿鱼干引诱,又或是拿孔雀翎绳来逗,皆是无动于衷。
“小黑今日怎的变了性情,往日从未如此。”温堇禾双手叉腰站在梁下,气喘吁吁,疑惑不解。
裴因斟了盏茶,递到她的唇边,望着小黑思忖片刻说道。
“它会不会以为,你我成亲后,你便不要它了?”
话音刚落,小黑便抬头喵了一声,甩甩尾巴,似乎很是委屈。
温堇禾见状,只觉好笑。
她张开双臂,呼唤它下来,软声哄道。
“小黑黑,我怎么会不要你呢?”
“阿禾,那我呢?”
裴因站在一旁看戏,眼神一转便起了坏心思,轻笑着问道。
“别捣乱。”
温堇禾白了他一眼,裴因终是忍俊不禁,放声大笑。
苏未晞闻声赶来,接走小黑后,抬手坏笑着让他们继续。
房内终又恢复平静。
红烛烧得噼啪作响,空中混杂着几分酒水的清冽和醉人的香气。
二人瘫坐在榻上,温堇禾的凤冠已歪了些许,几缕发丝垂落额边。
唇上胭脂微微蹭出了些许,像暮色的赤霞。
裴因喜服的襟口也在推搡中扯开了些,露出一小段白皙的锁骨,上面不知从何处蹭上了一道淡淡的朱砂印。
二人对视一眼,看着对方略显狼狈的模样,先是微微一怔,随后不知是谁起了头,轻笑了一声,接着笑声便不可遏制地逐渐放大。
笑着笑着,裴因的眸色愈深。他伸出手,温柔地拂开温堇禾垂落的发丝,指尖擦过她有些发烫的脸颊。
烛光摇曳,倒映在她的双颊上,分不清是她面颊的潮红,还是烛光的痕迹了。
裴因喉结微动,万分情愫已含在他秋水般的眸中,声音沙哑喊了声。
“夫人——”
这二字有些陌生,却是要伴随他一声的呼唤。
他缓缓低下头,温热的呼吸逐渐靠近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,滔天的情欲。
就在咫尺之间,温堇禾忽而抬手抵住了他的唇,眼底笑意始终未减。
“其实,我曾看到过你我的未来。”她坦言道,“也是今日这般大婚之景。”
裴因顿了顿,低头蹭过她的鼻尖,又抱紧了她,贴在她的耳边轻柔地问道。
“那夫人同我成亲,是因为窥到注定的命数,还是因为旁的缘由?”
温堇禾气得发笑,“明知故问。”
“哪里明知故问?”裴因圈过她的腰肢,缓缓摩挲,面上却带着一抹笃定的坏笑。
说罢,二人缓缓倒在帷幔之中。
烛火倏而熄灭,红绡帷幔飘然落下,温堇禾贴近裴因耳边,轻声说。
“因为,我爱你。”
——正文完——
====================
#番外
====================
第64章 番外一
自温堇禾大婚以后,陛下允了裴因半岁的休沐,二人便自长安出发,一路向南,经行过金陵、姑苏,又至广陵。
近日恰好途径鲤城,传闻百年前有一鲤鱼越江成龙,此处得神灵庇佑之名便传遍大江南北。
此后若有幸得见不栖湖中的淡尾鲤鱼,便是得以神庥,有情人终携连理,读书人蟾宫折桂,为官者扶摇直上。
寒露已至,秋雨淅淅沥沥几日不停。
二人为图个新鲜便在鲤城落脚,只是今日行至城门已是暮色四合。
甫一进城,扑面是一阵寂寥肃杀之气。
才将将戌时,街上便已阒寂无人。
温堇禾自马上下来,落脚只觉软塌塌的,低头看去竟是满地纸钱。
土黄色的纸钱洋洋洒洒铺洒在街上,自城门蜿蜒至街尾,像极了深秋的枯叶。
又因着将下过一场秋雨,湿漉漉的纸钱黏在一起,每走一步便沾满了脚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