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偏不当捉妖师+番外(17)
“哪来的替死鬼,你到哪找去?”
“怎么没有,两天前来咱们村的那个小娘子啊”
声音渐消,眼前画面也眨眼不见,温堇禾把沾满血的右手在帷幔上擦干净,眸中冷意渐深。
她唇边勾起一抹讥笑,没想到算计到她头上来了。
正思忖着,温堇禾蓦地听到门外传来细小的声音,那声音咔哒咔哒,像是在用爪子扒拉门缝。
她心下一喜,赶忙跑去门口,扒在门缝处小声唤它。
“是小黑吗?”
一声喵叫回应了温堇禾,小黑急不可耐地不断扒拉着门缝。
温堇禾安抚着它,转头看到床边桌上摆着一套笔墨,在龙凤雕纹的镇纸下还压着一张红笺。
她走过去拿起那张红纸,左右翻看了几下,倏忽间想到了什么,眼前瞬间一亮,唇边逸出一声阴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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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因跟着阿川回到了村长家,将湿透的衣物晾干后已是亥时。
眼看已然入夜,明月悬在高空,冷冷清清洒下半分月光。
他心下焦灼,却左等右等不见温堇禾和苏未晞的身影。
脑中疑虑丛生,他戴好短剑便准备去那土屋处,却忽而见一道黑影直窜到他的眼前。
小黑叼着一张红笺搁在裴因的脚下。
他打开红纸一看,上面赫然写着温堇禾的八字。
温堇禾。
壬寅年丁未月戊辰日癸亥时。
第9章 镜新娘(3)
裴因拿着红纸来到了喜房外,他猫着腰躲在暗处,只见门口站着两个男人,倚靠在墙边神色恹恹。
二人皆是精壮模样,身着布衣短打,看打扮像是赵家的家丁。
其中一人的后脑秃了大片,他挠挠发痒的头伸了个懒腰,双手抱臂用胳膊肘戳了戳另一人,凑过去小声问道。
“哎,那跳大神的来了吗?”
“来是来了,那不刚进了祠堂。”那人说着朝喜房后的赵家祠堂努努嘴,“但我看他那混不吝的模样像是个骗子,你说真有这奇法子能把东家的痨病治好吗?”
秃头听后嘴角向下一撇,满不在乎地说。
“不知道,他活不活死不死的,别少了咱的工钱就行。”
二人相觑一眼,瞬即闷声笑起来,胡坐在地靠着墙根阖眼小憩。
裴因躲在喜房外的一棵巨杉后,恰好遮蔽了他的身形。
听过二人的话,他朝喜房后瞧了一眼,只见一墙之隔的后面稀疏几盏灯火跳跃。
趁着月光,看清匾额上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,赵家祠堂。
他心下一凛,低头展开另一张红纸。
红纸上清秀小字寥寥几笔,嘱咐裴因要在道士施咒前将自己的八字与未晞姐姐的八字调换。
否则,便是功亏一篑。
原来小黑叼来的不止一张红笺,还有温堇禾的一封极短的信。
信上还说当镜面写上朱砂,龟甲开始渗血之际,定要把她的八字撕下来。若是八字被毁,自己的魂魄便会被镜鬼吞噬,迷失在幻境中。
裴因几个跃身来到祠堂屋脊上,他扒开一块砖瓦,月色偷偷沿着罅隙溜了进去,莹莹润润落在赵家的祖案前。
祠堂内零星站着几人,分不出各自的身份,可只有一人最为扎眼。
那人身形丰腴,稍稍一动好似要把衣服撑破。双唇向外翻着,下颌与脖颈连成一片,像是又叠了一层下巴。头上冠着根玉簪,肩上披着长布袋,身前的长褂上还绣着太极八卦图。
这模样一看便知是赵家请来的道士。
而在供桌之上却放着一尊铜龛,这龛笼甚小,仅仅可容半具龟甲。
在铜龛的旁边还立着一面偌大的铜镜,四角处各置了将将点燃的香烛。
火光跳动,暖融融的盈满整间祠堂。
裴因眯起眼仔细辨认龛中的物什,上面青黑纹路遍布,偶有细纹横生像是陶器的裂痕。
龟背被横腰截断嵌在青铜底座上,上面还贴着两张窄窄的红笺。
他想这便是温堇禾说的龟甲,而那红笺便是要调换的八字。
彼时祠堂外传来更夫沙哑的棒子声,子亥交际之时已到。
堂外昏黑如晦,堂内烛火扑朔。
裴因看到那胖道士执起桌上的毛笔,忝了忝瓷碗中的朱砂,走到那面硕大的镜子前,落笔写下新郎的名讳。
赵无卓。
时机已到,他掀开那块松动的砖瓦,稍一弹指,凝成的疾风便将烛火熄灭,祠堂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。
堂外也无端刮起阵阵阴风,呼啸着从门缝处钻进堂内,吹动梁上的布幡,胡乱绞在一起。
众人慌了神,不由得满堂乱窜。期间也不知谁碰到了谁,呜泱一片惊呼祖宗显灵了,祖宗显灵了。
裴因见到此景忍不住偷乐,他掩面哂笑,而后合上砖瓦轻落至门前,趁乱溜进了祠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