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偏不当捉妖师+番外(4)
可她愈发盯着那块珩玉,却愈发感到不止一股妖气在里面横冲直撞。
那妖气像是被禁锢在璇玑之中,久久不得而终。
温堇禾双眸渐深,她的目光从玉佩移到裴因的脸上,心中疑虑渐生。
裴因却低头看了眼自己精心搭配的衣物,虽然很是欣赏自己的穿衣品味,但考虑到夜行于此有些招摇,还是朝余旧要了件黑色披风。
二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,并没有骑马,而是步行去了村口。
周围黑影憧憧,风呼啸着卷过树林,惊起众鸟高飞,像是无数怨鬼在呼号。
裴因心中惴惴,只觉喉中干涸,吞咽了几下,下意识握紧了腰间挎着的短剑。
温堇禾斜斜瞥了他一眼,像是看透了他,不紧不慢地说:“可是怕了?”
“只是有些冷罢了。”裴因咬死不屈,只是一味攥紧了剑柄。
待他说罢,温堇禾挑眉不语,只是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符纸,顺手掐了个诀。
那黄纸瞬间烧了起来,不出几个呼吸便已燃尽,只留下一小盏萤火,飘在空中发着温温的光。
那盏光好似还留着燃火的余温,裴因瞬觉温热起来。
透过暖黄的光,他侧目看见温堇禾鸦羽似的睫毛,长长的在鼻梁上打下一片阴翳。光笼罩着她,整个人暖融融的。
不多时,二人便隐约看到村口的影子。整个村子陷入静谧之中,月光冷冷清清洒下来,照见二人脚下的路。
模糊中温堇禾看到一抹黑影隐匿在村口的草垛后,那形状像是蹲着一个人。
那黑影骤然起身,像个幽魂倏地飘到他们二人面前。
这才借着月光看清,这黑影原来是个又高又壮的男人。
这男人的肌肉像一坨坨肿块长在身上,估摸着比温堇禾高出一个头有余。霍然站在眼前,像是凭空长出了一座石山。
可说是莽汉却又不妥,这人的眼中分明透着痴傻,嘴边仍挂着几滴涎液,舔着手指痴痴地朝温堇禾笑。
他手舞足蹈,双腿岔开挡住了二人的去路,张口询问却仍是透着一股孩子气。
“嘿嘿,你们是来演戏法的吗?演戏法好啊,演戏法好啊,爹爹告诉我,演捉妖的戏法,把那些坏妖都捉住,都抓住哈哈哈!”
温堇禾万分嫌弃,生怕口中喷出的涎液溅到她的身上,赶忙向后撤了几步,绕开他继续向村口走。
可每每她一绕开,那痴儿每次都能挡在她的身前,像是就和她杠上了一般。
气得温堇禾从袖口处拿出一张符纸,夹在两指中间念起咒来。
符纸刚刚烧到一半,裴因却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,向下压了压,低声道:“切勿打草惊蛇,我们何不顺势而为。”
温堇禾皱着眉看了他一眼,旋即转腕将燃烧的符纸熄灭,只是盯着悬在她腕上那三根骨节分明的手指,不发一言。
她很讨厌有人触碰她,不论男女,连她师父也不例外。
反应过来的裴因像被烫到了似的迅速收回了手,低声对温堇禾说了抱歉,随后清了清嗓子,像哄孩子般对这痴儿说:“我们就是你爹爹请来演戏法的。”
那痴儿听后浑身写着高兴,拍起手来围着裴因他们二人直转圈,嘴里还呼喊着,“好耶好耶,演戏法的来喽,演戏法的来喽,阿川可以看戏法喽。”
“阿川是你的名字吗?阿川可不可以带我们进村?”裴因接着说道。
痴儿看着他只是嘿嘿地笑,拍着手唱着歌转身便进了村子。
而在转身的那瞬间,不知是否是月光落到了他的眼底,竟现出一霎精光。
第3章 失语佛(3)
二人跟着阿川进了村,夜色已深,家家户户皆闭门不出,仅有几家纸糊的窗内透着些许微弱的光。
寒风萧瑟不止,整座村落沉在夜色中,高悬的月色只笼在那一小片方寸之地,像戳出来的一盏萤火。
温堇禾从背包里掏出罗盘,青铜的外盘上附着一层铜锈,盘内血红色的经纬线交错,而磁针上蜿蜒攀附着一条石雕的龙,丝毫不见摆动的痕迹。
一切寂静如常。
他们跟着痴儿到了家,屋内闻声走出一个老人。
那老汉鬓边已然花白,脸上沟壑横生,眸中尽显疲态。
他颤巍巍走到阿川身边,右手蜷起拳头狠狠敲打阿川的后背,训斥道,“这都什么时辰了才回家,还知道回家吗?”
阿川被打得哇哇直哭,直呼说要看演戏法的,把演戏法的带来了。
这时老人才察觉跟在阿川身后的二人。
见有生人到访,他忙上前询问,“二位贵人,你们这是”
温堇禾并不答话,只是双手抱臂环视这间土屋。
一旁的裴因见状朝老汉作了个揖,“老人家多有叨扰,晚辈姓裴,单字一个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