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偏不当捉妖师+番外(44)
她半蹲下身,捏起符纸的一角,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泥浆。
纸面用朱砂龙飞凤舞画着符咒,虽是看不出个囫囵个,可细细分辨仍可认出这便是镇妖符。
而偌大的鬼市子,能够用得上这镇妖符的地方,或许便是老鸨口中所言,倒卖低阶小妖之地。
温堇禾将半张符纸上的妖气抽出,转而咬破手指,在新的符纸上写下追踪咒。
她将那缕残留的妖气附着在新符之上,那符纸眨眼间便漂浮在空中,不断打着旋儿。
二人跟着符纸一路探寻,终于在一间医馆前停下。
青砖灰瓦的铺面并不大,檐角上还悬着褪色的布幌子,上面写着“悬壶济世”。
木门虚掩着,二人推门进去,扑鼻而来的便是草药的苦香,整间铺子只有一个留着长须胡的男人。
想必便是医馆的郎中。
温堇禾看着他,上下打量一番,暗觉不对,此人周身的气息像极了妖物。
她藏到裴因身后,掏出罗盘一看,盘中的指针明晃晃地指向郎中的位置。
沉默了片刻,她踮脚朝裴因耳语几句,随后狡黠一笑。
接着,她便扶着额角坐到了郎中对面,将袖口折了两叠,露出莹润的皓腕。
裴因告诉郎中,自家娘子最近头疼得厉害,特来请郎中瞧瞧,是不是犯了什么癔症。
郎中靠在躺椅上,掀了掀眼皮,神色恹恹地将指尖往她脉上一搭。
温堇禾见鱼已上钩,便稍稍抬眸,与裴因交换了眼色,随即藏在桌下的手猛地按住他的小臂。
裴因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剑,一个飞步便抵住了郎中的脖颈。
那郎中见来者不善,指尖一顿便将四周门窗齐齐紧闭。
温堇禾见状,飞速抽出搁在桌上的手,拿过小黑叼给她的黄符,一巴掌便贴在了郎中的额上。
那符纸是定身咒,谅他妖力几何,定他半个时辰倒是没什么问题。
二人将郎中五花大绑吊在房梁上,他虽是动弹不得,可呼嚎声却不止。
温堇禾不耐地啧了一声,掏出那半张镇妖符,朝他晃了晃,问道。
“你可知烟雨楼?”
郎中看到她手里的东西,眼神飘忽,不停胡乱眨着,却始终缄口不言。
温堇禾见他一脸慌乱,心中愈发笃定此处便是烟雨楼倒卖低阶小妖之地。
她将符纸扔在桌上,双手抱臂倚靠在桌沿,抬头盯着郎中,笃定地问道。
“换句话说,你可知绿畴如今在何处?”
听到绿畴二字,那郎中眸光颤动几分,却转瞬间恢复常态,而后绷紧下颚,转过头誓死不言。
见郎中始终不开口,裴因凑到温堇禾耳边,轻声问道:“温姑娘何故不用那日对付老鸨的法子,倒是很有效。”
温堇禾听后,无奈地叹了口气,双手一摊说道。
“符纸没带。”
这咒术本就少用,自那日真言符用光之后,她便没想着多画几张备用,如今倒是想用也来不及了。
三人就这般僵持着,温堇禾疲惫地捏了捏眉间,试图威胁郎中。
可他就像哑巴了般,无论怎么虐待,他始终紧闭双唇。
而裴因将整间铺子搜寻一周,最后在中药柜前驻足。
他盯着“茯苓”那间格子出神,细看去总觉得与其他格间不同,整个就像镶死在柜中一般。
片刻后,他伸手去抽“茯苓”,可无论如何也抽不动。
温堇禾闻声看去,中药柜离她甚远,自然将其尽收于眼底。
她心头一跳,眯起双眼发觉整个中药柜竟是张八卦图。
而“茯苓”则在东北艮土位,若是它抽不动,根据五行生克之法,那与之对应的坎水位便是突破口。
“裴因,坎水位。”温堇禾忙高声喊道,“土克水,去找正北方。”
裴因眼前一亮,即刻明白了温堇禾的意思。他抬头朝北搜寻几番,看到写着“车前子”那格的格间,伸手抓住了木把手。
甫一抽出,铺子竟晃动起来,在调药室中一间暗房轰然大开。
而那处恰好是整间铺子的正北方。
二人站在门口向下一瞧,黑咕隆咚的石阶一直向下延伸,看不到尽头。
他们对视一眼,毅然决然走进了地道。
可就在二人彻底没入黑暗中时,始终藏在调药室中的一抹黑影现身,不紧不慢走到机关处,将暗室的门紧紧关上。
那人目送着他们离去,不断摩挲着右手的古玉扳指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。
二人听到身后石门紧闭的声音,眼前也彻底陷入黑暗。
裴因掏出怀中的火折子,将它点燃,盈盈火光笼罩着二人,将地道的阴冷驱散开。
他们回去拍打石门,却无济于事。
眼下再回到医馆怕是绝无可能,唯一的希望便是一直向下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