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偏不当捉妖师+番外(47)
“快把灯笼灭掉,它们喜光。”
几个来回后,灯笼悉数被捻灭,纸人也定在原地安静如斯,整个墓窟再次陷入一片黑暗。
温堇禾盘坐于地,双手结印在窟中结下定身阵,将纸人困于其中。
即便再有亮光,它们也断不会再来袭击他们。
裴因在地上捡起一盏灯笼,重新点燃它,映亮二人眼前的一小段路。
他笑着将灯笼提到温堇禾面前,融融烛火照亮他的脸,眉骨不再显得锋利,而是柔软下来。
温堇禾这才看清他的眉间竟有颗小痣。
不知是不是烛火的缘故,那颗痣竟被染成了红色。
一时间,她竟晃了神。
“怎么了?”裴因见她愣在原地,眉眼间霎时染上了一抹忧色。
温堇禾回神,她状似无意般摸了下眉毛,僵硬地别开眼去。
“晃眼了。”
裴因信以为真,他提着灯笼照过整间墓窟,却看到在正中央挖着块四四方方的墓穴,里面镶了个棺材,半个棺身被埋于地下。
他们跳入穴中查看,想推开棺椁,却发现棺口被钉死了。
“无碍。”
温堇禾摆摆手,她夹起张符纸,口中呢喃而语。
转瞬间,符纸四周燃起火光,她将指尖覆在眼前缓缓划过。
待她再次睁眼时,眸中竟倒映出金黄的符咒。
“这是窥视符,可看清棺下究竟藏着什么。”
透过棺椁,温堇禾看到躺在棺中的是个男人,约莫半百的年岁,留着长长的胡须。
而身上穿的竟是那日在沈府中看到的前朝官服。
温堇禾收回目光,看到棺椁后摆着一张供桌,上面供奉着块乌木牌位。
二人走进,拿过那块牌位,只见上面清晰地雕刻着一行小字。
大周赵公讳错之灵位。
裴因感到意外,他低声呢喃道:“这是前朝都察院御史赵错的牌位?”
“认识?”温堇禾挑眉,转头看向他。
“只在史书上读过,此人很是神秘。”裴因摇摇头,接着说,“史书中记载,前朝覆灭便是因他而起,清流一脉弹劾他有谋立外藩之罪,最后惨死于狱中。”
说到此处,裴因并不是很信服,他绷紧嘴角摸了摸耳垂,接着说道。
“不过,史书中记载的也并非全面。在他活着时,为官清正廉洁,百姓对他很是爱戴。因此对他的重重罪名,我有些怀疑。”
听完前朝往事,温堇禾嗤笑一声,不咸不淡地说道。
“史书才是谎话连篇,自古以来,谁坐于高位谁就掌握了历史。”她敲敲牌位,耸了耸肩,“所以此人究竟是清流一脉,还是奸佞之臣,谁也不可决断。”
“没错。”裴因笑着对温堇禾说,“不过,可以确定的是,沈如璋与此人有着莫大的干系。”
二人相视一笑,甚至可以说,眼下他就藏在这个地道的某处。
他们从墓穴中爬出,围绕整间墓窟的四面找着出口,却在地上发现道道血迹。
那血痕蜿蜒成一条小径,不时还有大小不一的巴掌印和拖拽的血迹,整体来看像是五六人挣扎逃命的痕迹。
二人顺着这条血路向前走,不多时血迹便消失于眼前的石门后。
石门轰然大开,门后是一间阴暗的石窟。
二人走进,温堇禾忽感一股阴冷无孔不入包裹着她的身体,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
她下意识朝四周望去,只见墙上挂着的,全是已经腐烂的人皮。
一张张垂眸睥睨着他们,皆静默不语。
而在石窟中央的法坛中坐着个苍老的婆婆。
那婆婆满头华发,佝偻着腰背对着他们,可奇怪的是,她竟身着一袭翠绿薄纱长裙。
若非老态的身形和白发,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年少的小娘子。
许是听到声响,那婆婆缓缓转头,微弱的光打在她的脸上,在她的眼下竟也有一颗痣。
温堇禾心头一跳,斟酌着开口。
“绿畴?”
第23章 人皮偶(12)
那婆婆脸上爬满皱褶,松垮的皮肉堆叠在脖颈,双眼浑黄污浊,像是年逾百岁的老人。
温堇禾试探着朝婆婆走去,越靠近越觉得毛骨悚然,她愈发确认了眼前之人便是绿畴。
容貌会有欺瞒,可身上的妖气却不会改变。
这婆婆周身散发的妖气,与那日在烟雨楼中见到的妖物如出一辙。
可奇怪的是,明明才隔了几日,明媚的少女就一朝变成垂暮的老媪。
除非最为重要的妖骨被人剔除,修炼的肉身支撑不了妖气,才会一点点垮下去。
温堇禾一点点逼近法坛,就在距她一丈之远处,法坛四周竟萦绕起团团白烟。
那是不同于绿畴身上的妖气。
白烟愈来愈浓,绿畴的身影隐没在其中,看得并不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