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偏不当捉妖师+番外(50)
他看向温堇禾,见她一脸不耐烦,猛然甩开萧如琢的手,愤愤地说了句。
“不需要。”
“眼下不是闹脾气的时候,且将你体内的气息顺过来。”
萧如琢无奈地摇了摇头,翻手凝出道淡蓝真气,在掌中幽幽翻涌。
不等温堇禾反驳,便朝她背后拍去。
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沈如璋从地上爬起来,将全数妖气凝聚于一处,朝萧如琢袭去。
萧如琢不慌不忙,微微侧身挡住温堇禾的身影,而后腕间一动,将掌中真气化作利刃,朝他打下一掌。
沈如璋早已脱力,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后,彻底瘫软在地奄奄一息。
至此,那坨腐烂的肉身瞬间化为乌有,蒸腾成血雾弥漫于空中。
待雾气散尽,只见一道幽幽的白气袅袅飘于空中,聚成块笏板的形状。
“这便是他的真身?”温堇禾从萧如琢身后探头,好奇地张望。
“不错,这就是此妖的真身。”
一道温润的嗓音自石门外响起,只见一抹清瘦的身影自门外走来。
靳方夷朗声笑着说:“下官方才在外巡逻,却见此处飘出妖气,便一路追寻过来,没成想却看到一场大戏。”
话音落毕,原本静默的笏板竟抖动起来,嗡鸣不止。
顷刻后疯了似的绕着石壁上的人皮飞来飞去,却在每张皮前幽幽穿过,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宿身。
而此时,那团白气逐渐撕扯开一条口子,从里面生出点点亮光,凝聚成一抹人影。
那道人影逐渐清晰,缓缓落于地面。约莫半百的年纪,留着长长的胡须,高大宽厚的身形穿着前朝的官袍。
温堇禾看着眼熟,喃喃而语:“赵错?”
笏板仍旧嗡鸣不止,挣扎良久,才磕磕巴巴找回沈如璋的声音。
“你为何还要回来?”
“我一直未走。”赵错看向笏板,目光灼灼,“我一直留在你体内,沈如璋。”
“在我死后,一缕残魂附在了笏板上,你才得以成形。”他温吞而语,目光遥遥,似是在回忆往昔。
“怎么会?”沈如璋不敢置信。
“百年来,我看着你残害无辜,看着你一步步迈入深渊,心痛不已。”赵错接着说,“我知你心中怨愤,吾以死谏却蒙冤而死。可你却不知,这便是我一生所求,哪怕身首异处,我只求我问心无愧。”
“问心无愧就任凭那狗皇帝将你处死吗?若这世道容不下忠臣,那做奸佞又有何妨?”沈如璋嘶哑着声音吼道,“我只是为了活下去啊,哪怕死我也不会走你口中所谓的通衢大道。”
一时间,众人静默不语。
靳方夷仰头看向那团白雾,似乎仍能从其中窥到沈如璋扭曲的脸。
他敛去眼底阴鸷的目光,微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。
活下去,谁不是为了活下去呢?
良久,赵错长叹口气,摇摇头:“你可知抢来的皮囊为何会腐烂?”
“为何?”沈如璋蓦地一顿,声音带着淬了阴毒的恨意。
“是因你的异心。”赵错解释道,“你每种下一个恶因,皮肉就会腐烂地越快,直至失去你的肉身。”
“你要记得,那皮囊本不属于你。”
此话落下,赵错的身影愈渐消散,百年前遗留的一缕孤魂终究了却因果。
靳方夷见状,一把摘下古玉扳指抛于空中,紧接着双手结印虚空画符。
一道刺眼的紫光闪过,捕妖咒霎时织成一张密密匝匝的大网罩过沈如璋。
而就在沈如璋被塞进扳指前,他强撑着高喊一句,声音被挤压得变了形,辨不出所言何物。
可温堇禾却听得真切,她听到沈如璋亲口所言。
“就算我这一生失败至此,也永远不会当别人的傀儡。”
温堇禾状似无意扫过靳方夷,心中却不断打鼓。
何人的傀儡?
鬼市子中见到的他究竟与沈如璋有何勾当?
期间种种,疑点太多,甚至今日他突然出现于此,也并非巧合。
思及至此,她忽觉冷汗直冒,看到他重新将古玉扳指戴回手上。
那润玉的扳指上笼着一层淡淡的紫光,细细分辨竟能看出众多妖气杂糅。
并不像普通捉妖师的法器,而像是
她猛然转头看向裴因腰间的玉佩,眼底复杂。
萧如琢垂眸看了眼神色慌张的温堇禾,不动声色地将她完全掩于自己身后,而后不咸不淡地瞥了靳方夷一眼,说道。
“靳司使倒是省事。”
听过此话,靳方夷也不恼,只是笑着朝萧如琢作了揖。
“沾了国师大人的光。”
一切尘埃落定,靳方夷也将绿畴捉拿归案,画了张符通知镇妖司众人尽快来此处搜寻证物,归纳案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