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偏不当捉妖师+番外(63)
二人面面相对,温热的呼吸交缠,不时响起衣袍下摆交叠在一起的窸窣声。
温堇禾莫名想到了方才画本上的图画,耳垂烧得愈发滚烫。
她僵硬地别开眼,恰巧从柜门缝隙浅漏进一线光,便凑过去,想要看清究竟是何人闯入。
只是柜中太过狭小,温堇禾脚下一软,稍稍歪斜半分。裴因赶忙伸出长臂搂住了她的腰。
而温堇禾也下意识抱住了他,整个人埋在他的怀中,烧得像只煮熟的螃蟹。
缓了片刻,她微微松开双臂,只堪堪攥住了他腰间的玉带。
二人不敢妄动,生怕书柜发出异响,只得始终保持这种姿势。
裴因浑身僵直,狭窄的书柜逼得他不敢呼吸。掌心处是盈盈一握的柔软,温堇禾的碎发拂过他的下颌,痒痒的激起他一身战栗。
他略微垂眸,昏暗中仍能看清温堇禾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喉间忍不住滚动,他紧咬舌尖,克制着想咬一口的冲动。
而在柜外,一个鬼祟的身影悄然而至,小心翼翼翻找着什么。
裴因透过缝隙看到那人熟悉的背影,竟是徐青屏。
半盏茶的功夫,徐青屏将几本书卷成筒状塞进怀中,默默退了出去。
二人如释重负,踌躇着想要出去。
只是太过慌张,一个低头一个抬头,双唇宛若蜻蜓点水般,堪堪擦过。
温堇禾倏然别开脸,眼神飘忽,手脚忙乱地推开柜门,狂奔出去。
而裴因直接僵在了原地,柔软的触感久久不消,整个世界陡然只剩他自己,浑身血液像是滚烫的沸水,脑中只有轰然作响的心跳。
出来后的温堇禾装作无事发生,径直走到徐青屏停留的地方,查看他方才翻找的书。
令人吃惊的是,消失的那几本竟都是禁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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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转眼而至,裴因入宫向圣上请安,顺带禀报近日按察司的各项事务。
圣上颇为喜爱这个侄儿,每每请安皆允他在御前侍墨。
裴因自然恭敬磨墨,另一边沉静禀报。
“靳方夷利用祭酒的身份,诱使馆生们捉妖。”裴因笃定而道,“而妖物却不知所踪。”
前不久,他借着检查公务之名探查了镇妖司,却在地牢中不见那日逮捕的藤妖。
“所以臣侄断定,靳方夷收妖是以公谋私,另有他用。”
听闻此话,圣上的下眼睑陡然跳动,批阅奏折的手悬在了空中。
只一瞬,便恢复如常。
裴因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,忽而想到温堇禾的隐瞒,试探着问道。
“舅舅,九年前究竟发生何事?”
“此事莫要再提。”圣上冷言,搁下笔杆话锋一转,“去给你皇爷爷请安了吗?”
“回舅舅的话,今晨将去过。”裴因道。
在他的记忆中,皇爷爷与他并不亲。自九年前禅位给皇舅后,脾气就很古怪,日日待在龙德宫,足不出殿。
他莫名觉得皇爷爷像是变了个人,虽并不愿请安,可孝字当头,他不得不去。
圣上点头,掩嘴深咳几声,从龙椅上起身,裴因忙扶住他的臂膀。
“舅舅,您的老毛病又犯了?”
“一入秋就这样,医士也别无他法。”圣上摇摇头,握着裴因的手拍了拍,“莫要忧心,朕很好。”
自几年前,圣上的身体便大不如前,而此事只有内廷几人知晓,裴因便是其中一个。
而他试图寻遍天下名医,都未能根治圣上的咳疾。
待用过膳后,圣上小憩片刻,裴因便从长生殿退了出来。
而他此行入宫仍有一事,在跟着内监走出北司马门后,拐了个弯直奔向天禄阁。
天禄阁是存放历代皇帝谱牒,政变密录以及官员案卷之地,容纳之广无不可查阅之事。
裴因拿着按察使的腰牌一路畅通无阻,除却圣上和太子之外,裴因是唯一一个免于禀报便可随意调阅案卷的官员。
入阁后,他直奔九年前尘封的案卷。许是太久无人调阅,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。
他将一堆案折搬下来,燃起案牍上的油灯,一卷一卷翻阅。
裴因一直待到了深夜,翻过大半案卷大多是无用的笔录。
可令人生疑的是,记录在景泰十三年戛然而止。
那是皇爷爷在位的最后一年。同年,尸鬼横生,恶妖肆虐,民不聊生。
而案卷上仅寥寥几笔,写到。
妖由万物生,尸鬼由人兴。
未得到想要的答案,他颓然地叹了口气,轻啧一声。
裴因依稀记得当年祸难骤生,太上皇禅位之前,大肆查封了许多世家。而大部分世家后代裴因皆熟识,可始终没看到温氏一脉。
难道是他想错了?
裴因不禁有些迷茫,蓦地他手指一顿,在不起眼的一角看到一行小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