汀花细雨(289)
她抬手挡在眼前,纤细的手被光穿透了,白得有些瘆人,依稀可以看血粉的血管,和凸起来的青筋,她闭了闭眼睛。
收回视线,宽大的袖子落下来,翠紫色的袖口处华丽繁复的以金丝线绣着花纹,又在外一圈儿还扣着红宝石,此刻更是耀眼夺目。
沈全懿缓缓的靠在一侧,她红唇轻启:“嬷嬷昨日给配的药很是有用啊,瞧瞧陛下都要乐不思蜀了。”
刘氏眯了眯眼睛,看着床榻上凌乱的各绣着鸳鸯和百子图的锦被,她沉声道:“娘娘受累,奴婢一会儿下去熬了…”
“嬷嬷有几层把握。”沈全懿忽然开口打断了刘氏的话,她紧紧的盯着刘氏的眼睛,语气肃然:“嬷嬷自来心有成算,这一次本宫听你的,可是你也告诉本宫,这事有几分成算,好让本宫心里也有个底儿。”
这一问,将刘氏问住了,她两道眉深深的蹙着,可她看着沈全懿坚毅的神色,良久,终是叹了一口气:“三层,奴婢只有三层的把握。”
“可是若娘娘愿意再迟一些时日,吃了调养的坐胎的药,说不定…”
沈全懿摇摇头,她叹息道:“嬷嬷,做没有把握的事儿,最后也只能是徒劳无功。”
第226章 :洒扫庭除
刘氏抱着盆子从殿内出来,靠在门儿上,神色有些暗淡,秋月过来,瞧见刘氏的神情,二人不觉视线相碰,眼底都染上些许复杂和无奈。
秋月率先移开目光,转首之间她的余光却频频扫过暖阁的窗,刘氏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头:“就当做没看见,何必生气,不过是折磨了自己。”
“我何时才能学的嬷嬷那般能沉的住气。”秋月有些丧气,她抱着房檐下的柱子,凉爽的穿堂风从她身上扫过,舒爽的她喟叹一声儿。
刘氏重重的拍在秋月光洁的额头上,猛的一下,秋月嘴里哎呦的叫着。
“这里的风冷硬的很,再吹两下,你今儿个夜里头可要头疼了。”
刘氏厉声说了一通,秋月小心的抿了抿唇,松开了环抱柱子的手。
又扯了扯刘氏的衣袖,轻声儿问道:“嬷嬷你说,她还回来吗?”
刘氏张了张嘴,看向暖阁紧闭的窗门儿,敛下眸中的情绪,不过道:“回不回来她说了不算,咱们也猜不出来,横竖自有见分晓,你急什么。”
说罢,她垂首,一指探在怀中的水盆里,又轻轻的转了转,带出几个渐渐晕开的水波,她抬头,耳边忽的响起风声。
圣驾从甘洛宫出来,原本是要从东处去前头的,只是临到了头儿,李乾变了心思,要去慈宁宫,便往西去。
只是才上了游廊,近不过四五步的距离,忽然有一人窜了出来,直挺挺的就那么挡在路上。
为首的张德生吓了一跳,他抬手,几个带刀侍卫都到了轿子前将李乾围住,李乾烦闷,抬头终见那人跪下,是一瘦弱的女子。
张德生额头的青筋直跳,忍不住皱眉,心里暗骂,这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跑出来,是不是故意找他的茬儿,气火攻心之下,他就要张嘴训斥,可巧在那人抬头,他见了,微微一怔。
心里头的火熄了大半儿,他下意识的回头去看李乾:“陛下,奴婢眼拙,才瞧出来这是沈嫔娘娘的妹子。”
闻言,李乾忽而收住了目光,听着下头细细的女声儿传来,不觉也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张德生动了动唇:“放肆!你好大的胆子,竟然敢拦圣驾,你可知这是为何罪。”
“臣女只是…只是想谢陛下隆恩。”
王曼声音有些发抖,此刻跪着,她看着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,头顶传来森严的威压,她忍不住生出几分胆怯退缩之意。
闻言,李乾没说话,挑了一下下巴,身后的张德生忙的过来他伸手挽着王曼起身儿,王曼心跳如雷,余光小心的从李乾脸上扫过,见其面色微沉。
她忙是一震,又道:“臣女是记陛下恩情,那日陛下是天神降临,臣女已是濒死,是陛下将臣女救回来,臣女永记着昨日。”
她说着,情绪高涨,带着几分深情:“臣女如今的心便是如长姐一般…”
李乾的听的这样的话,却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轻视,可是王曼却又跪了下去,以额伏在地上,磕了个头:“陛下是解救臣女于水火,或许在您心里是不足挂齿的小事,可是在臣女的心里便是恩重如山,臣女一心想要回报陛下,只求…只求陛下给臣女一个报恩的机会。”
这话不知道哪里说的李乾来了兴趣,他闲闲的开口道:“你只为报恩?”
听的李乾说话,王曼难掩心中的激动,微微咬了咬红唇,抬起头,看着李乾俊郎的面孔,那深邃幽深的眸子正紧紧的盯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