汀花细雨(368)
刘氏出去,将话递给壶觞,再反身回来,在门儿上朝里小心的问道:“娘娘酒宴可是要在暖阁备下。”
刘氏问完也没进去,她隔得远,也没看见沈全懿的表情,只是,停了半晌,才从室内穿出来玩一句:“嗯,下去准备吧。”
她得了命令才往外头去,暖阁早在她们离开就已经有宫人进去收整,酒桌才摆了进去,不过下头人做事儿,她总得是要进去看了才是。
一番收拾完,她领着几个人出来,就见廊上痴痴站着王曼,她顿了顿,挥手遣退几个内侍和宫人,快步上了游廊。
看王曼还一脸茫然,她轻声儿道:“姑娘,怎么还在这儿,这廊下有风,您这可受不得,里头收整好了,您不如回暖阁歇着,陛下早传话,还要来看您呢。”
刘氏的话中的语气几乎没有起伏,可是入了王曼的耳朵就有些不是滋味,她忿忿的推开刘氏,原本煞白的脸此刻忽的涌上红潮。
“滚,我的事儿还落不到你置喙!”
王曼一声儿厉声呵斥,惊的两道的宫人都纷纷推开,刘氏却仍一脸平静,可心中却有些不屑,王曼急于往上爬,如今不如意了,便是斥责他人泄愤。
不管刘氏,王曼匆匆从廊上下来,疾步跑去暖阁,可到了门儿上,她又定住了脚步,耳边儿不断想起今日顾檀对她的嘲讽。
她捂了捂脸。
许久起身,掀了帘子进去,可打眼儿看见墙边儿架子上摆着的琵琶,瞬间又想起昨夜那一室荒唐,她连连后退几步,又退回门儿上。
她竟然是一时恶心,不肯再进去了,便依着门框蹲下来。
不知多久,只觉衣襟和袖子都被眼泪濡湿了,耳边是一阵儿脚步声儿,她抬头,看沈全懿过来,王曼也不肯起身,回想着方才的事儿,她一时委屈涌上心头,鼻尖泛酸,将头埋在双膝,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儿。
“长姐…她们竟如此羞辱我…”
王曼不甘心,她猛的拉着沈全懿袖子,用力抹了一把脸,带着哭腔道:“母亲说宫里有姐姐照应,我自来了有个伴儿可是如今我…我服侍陛下这么久了,陛下也不说封我个位份,那个杨氏她不过厚着脸上来,可就有了身孕。”
“姐姐我不甘心,老天爷如此的不公平,如今我还要被人如此羞辱,我都没有颜面活下去了。”
第289章 :咬人
沈全懿因被王曼扯着她的腿,身子就轻松的晃着,虽脸上神色平淡,可眼底却也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,她冷冷睨一眼王曼。
方才的话无非就是暗里指她没本事,李乾这么久了,没给她一个名分。
她挥退身后服侍的人,她抖了抖袖子,“咣当”一声儿,地上落下一匕首,正好落在王曼的身前,沈全懿俯下身,一手掐住王曼的下巴。
“既然如此,本宫就成全了你,你自己动手,也算是有骨头。”
王曼已经吓得不敢出声儿了,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眸子,不敢看沈全懿的表情,此刻便已然惊恐万分,她方那样说不过是想着逼沈全懿一把。
让其在李乾跟前儿为她争一个名分,哪里知道她的虚张声势,还被沈全懿当了真,她的心一寸寸的凉下来,忍不住一点儿一点儿的往后挪。
“长姐…”
她蠕嗫着嘴唇轻轻的唤沈全懿,沈全懿不屑的扫过她的脸,扬了扬下巴:“怎么,这不是你方才说的,自己无颜苟活在世上吗?正好就如此顺了你的意思,怎么还不动手?”
她颤颤巍巍的爬过来,看沈全懿咋没有对她的轻视和嘲讽,竟然真的头脑一热,抓起那崭新的匕首,她哆嗦着嘴唇,可依旧强撑着稳定住。
“好,我…我若死了,长姐打算怎么和母亲和王家交代。”
她虽然极力压住自己的害怕,可是声音里透露出的颤抖,却是有些滑稽。
沈全懿抚了抚鬓边的点翠镶红玛瑙凤头步摇,语气随意:“宫里头抬出个人,王家有那个本事敢置喙吗?不要忘了如今他那个五品官儿,是怎么打着本宫的旗号,弄来的。”
“你若没了,本宫就是唯一,她们敢和本宫闹吗?”
说着,她抬脚踢了踢王曼的膝盖,她似笑非笑:“何况你有什么,一个破了身子,却没名没分的藏在本宫宫里,不过陛下的消遣罢了,孰轻孰重王家不会不明白。”
王曼的脸色渐渐灰白,沈全懿的话平静沉稳,她的心口被压的甚有些喘不过来气。
“所以你就算死了,不过是母亲要为你掉几滴泪仅此而已。”
说罢,沈全懿垂
着眼看她,忽的起身行至窗前,她抬手轻轻捏了捏木架上摆着的月季花的花瓣儿,指尖不过微微用力,就碾出了汁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