汀花细雨(470)
闻言,太后眉眼垂了垂,她轻声儿笑了笑:“以前你进宫,哀家曾经说过,你和琉璃之间,你是最像哀家的,原本当初哀家就是属意你进宫,只是后来你守孝,人又在姑苏,以近以快,便先让琉璃进宫了。”
说到了这里,太后的语气顿了顿,几人不禁想起来被幽居的白琉璃,气氛一时低沉下来。
太后放下手里的汤匙,谭嬷嬷适时贴心的为其递上一块儿帕子擦嘴。
“我原来是想,先有琉璃,后来有你,正好你们细眉们一块儿,有个伴儿。”
额前有细密的汗水覆上来。
太后像是没有看见白清娥苍白的脸色,只是平静道:“只可惜,她实在是不中用啊,辜负了哀家的期望,如今白家里头嫡系出来的,剩下来的,也就是你了,你不会也让哀家失望吧。”
头顶上就像是悬了一把利剑,白清娥都激出了一身儿的冷汗,袖子下的手无意识的紧紧的缩卷起来,她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太后话中的意思。
昨个儿李乾本该摆驾去她那里,可是却去了甘洛宫,这样儿没脸儿的事儿,太后自然是不高兴的。
“是,您说的极是,清娥…定然不会辜负您的期望。”这话说出来就是妥协,白清娥死死的咬着牙,口中忽然弥漫出一股腥甜。
舌尖传来刺痛感。
她强迫自己将那腥甜咽下去。
太后抿了一口粥,如同唠家常一般的口吻:“即使进了宫,可也不能忘了自己姓什么,家族既然养育了你们,你们便该为家里想想。”
白清娥将自己的头垂得更低了:“是,嫔妾绝不敢忘,自己是白家女,愿以此生来报答家里,和父母亲。”
“那就好,哀家就是怕你们年轻,有些事儿想不明白,忘了家里的恩情。”太后轻轻的笑。
人的岁数上来了,脸上就是保养的再好也是有岁月的痕迹,只是笑,那微垂下来的眼皮,便快要将那瞳孔遮盖一半儿。
白清的没敢去看太后的表情,她只觉有些害怕。
好在气氛沉了没多久,室内的帘子打了一个花儿,有宫人进来,轻声儿禀报道:“太后娘娘外头,沈嫔娘娘过来了。”
太后抬起头,她眉毛微蹙,立刻就道:“哎呦,瞧瞧这孩子也是有孝心,来的这样儿的早。”
她嘱咐谭嬷嬷亲自出去,又道:“快快宣她进来吧,外头昨个儿下了雨,冷的厉害,她有身子的人怎么好一
直跪着呢。”
谭嬷嬷领了旨意下去,而其余的宫人则是将桌上的早膳撤下去,又服侍太后漱口净手。
白清娥起身儿,她碗里的粥吃的干干净净的,就是那样儿滚烫的咽进了肚子里,太后盛的,她自然要吃完。
她小心的上前,跪在地上,从宫人的手里接过帕子,服侍太后擦手,太后微笑着看了看她,却是没让她动,自己拿过帕子擦了手。
却避开了白清娥接帕子的手,自己转个弯儿就重重的把帕子摔进了盆儿里。
还不算滚烫的水忽的被溅起来,不少水溅在白清娥的脸上。
她下意识的屏气,后又张嘴大喘气。
太后的笑容已经散去:“你们去先领着白贵嫔下去,收拾一下。”
白清娥木讷的被人从地上扶起来,她的发髻都被打湿了,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,有些狼狈。
起身之后,她回过神儿,依旧不忘谢罪:“嫔妾无能,娘娘恕罪。”
太后冷冷的看着她,随意的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:“好了,一点儿小事儿罢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身前儿的宫人脚步虽小,可却快,白清娥拂了拂额前的发,她拧眉问道:“平日不是只去偏殿,怎么今儿个要去暖阁了。”
身侧扶着她的宫人低垂着脑袋:“谭嬷嬷说,偏殿这几日重新收整,不好过去了,便劳娘娘多走几步,去暖阁罢。”
心下隐隐的有些不安,可白清娥没说什么,这些人听从的是太后的命令,如此行事,自然也是太后的意思,她还有什么敢置喙的。
经过房下,她的余光瞥见院儿里站着的抹一抹鹅黄色的身影,她想着太后今日只怕是不会让沈嫔轻易过去了。
“娘娘,请进。”
宫人停下脚步,手边儿做了请的动作,白清娥提了提裙摆,踏过门槛儿进去。
室内,点着小炉子,并不冷,衣架上也早有备下的衣裙。
门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来的,只是白清娥一转头才发现原来跟在自己跟前儿的宫人不见了,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。
白清娥连退了两步,蹙起眉毛,而那人却压着声儿说道:“娘娘,奴婢服侍您。”
宫人一直低着头,白清娥抬手指着她:“放肆,你是谁?本宫可没让你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