汀花细雨(477)
白拓又说了一句,随后又倒了下去,他不肯再说话了,低着脑袋,太后也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“今日,哀家就不计较,你的失礼。”
太后忍下心里的惊悸,她知道,此刻在自己的亲弟弟面前便是再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的,她只得小心上前,看着白拓已经松下去的肩膀。
试探着开口:“此事,哀家是真的不知道,你放心…哀家…哀家会给熄文做主的。”
说着,太后控制着自己忍不住颤抖的手,轻轻的拍了拍白拓的肩头,她哑着声音,实在是有些无力道:“哀家知道你心痛,哀家会让皇帝给他哀荣,让他走的风风光光的。”
“好啊,长姐真是有心了。”
白拓忽然开口,他紧接着又咳了一声,太后听了以为是白拓松口了,她才有些高兴。
可没想到,白拓这咳嗽愈发厉害了,他捂着唇,大力的咳嗽起来,最后,一直咳嗽到了干呕。
中途,太后让谭嬷嬷给白拓烹茶,可是白拓却哑砸了谭嬷嬷的递过来的茶盏。
早就是之前落下来的毛病了,以前吃了药还好,如今年入了秋,他一直没有吃药,便时不时的要咳嗽两声儿。
如今又是发脾气,和太后吵了这么久,说了那么多话,嗓子早就干痛的很,方才的咳嗽,让他体验了一把旨意感,将他的脸都憋红了。
嘴唇一时都青紫了。
终于他还是没顶住,毕竟这会儿他还不是真的想死,在谭嬷嬷第二次递过来茶盏,他接了过去,一口饮下去,打了呛,他又是激烈的咳嗽。
只是这一次,咳嗽的时间不久,半息,他渐渐的平复下来。
太后松了一口气儿,她像是终于找到了,可以说话的口子,她轻声儿道:“外头的医者终究不行,哀家让太医署的太医给你瞧瞧,既然是老毛病了,就该好好的调养才是。”
这是极尽温柔的语气,太后以为是安抚了人。
第375章 :该让谁去?
白拓是怎么走出慈宁宫的他不知道,浑浑噩噩的在廊下站着,冷风吹过来,那其中裹着的雨丝落在他的脸上,冰冰凉凉的,和他的眼泪混合在一起。
“将军在这儿,正好省的奴才进去了。”
身后一道熟悉的嗓音将他从梦中惊醒,白拓表情有些麻木,他看着眼前的张德生。
艰难的扯了扯嘴角,轻声儿道:“公公来此,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。”
“是,陛下请将军移步乾清宫。”张德生弯了弯腰,他的语气温和。
白拓抬了抬脚,跟在张德生的身后,他像是拉家常一般,随意的问着:“我儿又没有回来。”
这话一出,饶是张德生也不禁身子微僵,信儿传回来的早,白熄文的尸身还没有拉回来,实际上从北疆到长安要有快两个月的路程,若是驮着尸身回来,只怕是人也要臭了。
张德生停了脚步,他将姿态放的最低,语气平静:“将军节哀,陛下得知亦是痛心。”
“是吗。”白拓的口吻很是随意,只是张德生没抬头,因此也没看见白拓眼底的滔天的恨意。
他顿了顿,抬手将身上披风的领子拉紧了。
坐了一段儿轿子,才过了角门儿他就下了,一直步行到了乾清宫大殿前。
“老将军。”
白拓被身后人喊住,停了脚步,他身形滞了滞,随后回头看,头一眼儿他就瞧见了一行人中为首的走着的福王。
他停下不动,台阶儿下的福王很快就追过来了,他声音先到:“您…节哀,本王也是刚刚得知如此噩耗。”
“多谢王爷。”
白拓的话不冷不淡的,福王似乎是强忍着悲痛也笑了笑,白拓不禁打量起福王,此刻他似乎也是来的匆忙,外头衣襟的扣子都扣错了。
他的双眼微红肿,脸上似乎是有没有干的泪痕。
“这样儿的事儿,谁都不想发生,只是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”
福王说着话他语气也忍不住哽咽,他抬手揉了揉眼睛,继续道:“本王与熄文自幼相识,便是在本王心里,也是当他如亲弟弟一般,今日突然闻此噩耗,心痛如绞……”
说着,眼眶便是湿润了,他回头看了几眼,上前一步,拉着白拓的袖子,往侧边儿站了站,压低了声音:“亦与舅父感同身受,舅父可一定要保重身子啊,日后舅父如若不嫌弃,自可以把外甥当做…”
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白拓就出言打断了,他语气疏离平静:“王爷慎言,您是凤子龙孙,自然是尊贵,老臣可是不敢。”
他说完了,还冲着福王作揖,福王的笑容几乎是凝固在了脸上,他抿了抿唇:“舅父您知道的,咱们是一家人,私底下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