汀花细雨(654)
李常九说着情绪愈发的激动,她的手在空中不断的挥舞着,沈全懿就那么安静的坐着。
有的时候心中的恨,往往也代表着某一层上面的爱,曾经有过寄托才会产生爱,在那个寄托达不到的时候,恨又出来。
恨和爱交织在一起,蒙蔽了人的一切,那个时候就不知道到底是爱还是分恨。
沈全懿忽略掉她眼底透露出来的疯狂,语气淡淡的:“常九,本宫提醒你一句,无论如何,只要那个孩子姓白,陛下就不会真的容忍下去。”
“至于那个真的能从牢里出来的人,你觉得她能活多久?”
最后一句的质问,彻底击溃了李常九,她的情绪落了下来,腿软之下,跌坐回座位上。
“陛下的杀伐果断,带来的争议,他心里头最明白了,血腥之下,也需要太平,可是粉饰太平也是需要一层布,曾经对你许诺过的东西,就是那层最好的布料。”
“只是你把那些东西都寄托上的希望,你把这一切想的太简单了,不要忘记他是你的父亲,也是皇帝。”
沈全懿的话说完了,李常九看向她,一时瞳孔失焦,嘴唇微微的颤抖着。
第514章 :临言
太后终究是没能熬到开春,三月初九,太后驾崩,李乾心痛至极,连休三日朝政,举国服丧。
大殿内,跪满了人,地上的炭盆火势愈发的厉害了,沈全懿垂着眸子,有些无神的盯着那跳动的火焰,手里捏着的金元宝,无声的落下,瞬间被火焰吞灭。
指腹被灼痛,沈全懿微微蹙眉,这才回过了神儿。
跪了这儿有快一个时辰了,方才宫人们才将公主皇子都抱了了下去。
刘氏搀扶着沈全懿起身,到了偏殿歇息,秋月小心的为沈全懿捶着腿。
周围的女眷,目光带有畏惧,戏虐,羡慕,以及惋惜,她们看着沈全懿。
陛下才下了旨意没多久,立二皇子为太子,可是圣旨才下来,太后就没了,这且不说。
还留下了一道口谕,要沈全懿跟着去守皇陵,也不说个什么期限,这可真是可惜了。
沈全懿似乎是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,忽然抬头,众夫人忙的都垂下了头。
长公主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众人,随即扭过头来,和沈全懿相视一眼,二人转身儿进了里间儿。
长公主的神色有些复杂,她坐在沈全懿的身侧,语气有些烦闷:“你不是昏了头吧?你知不知道,陛下如今的身子…”
她的语气一顿,知道自己说这话可是不合适,又转变了话口子:“二皇子才被立为太子,日后事事还得你主持大局。”
说的她自己都有些不高兴,可是沈全懿的面儿上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:“难道是你真的要扔下来长安这么一堆事儿,去皇陵。”
沈全懿从刘氏的手里接过来茶盏,意味深长的笑了笑:“多谢殿下关心,可是太后身后有言,无论是谁都不能忤逆,就算是陛下也不能,何况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嫔。”
“你倒是说的轻松,我真是不知道你这人怎么想的?你不会是又在算计什么?”
长公主的心渐渐的凝重起来,叶璇和李稷的婚事应该是板上钉钉,可是沈全懿这么一走,让她有一些不安心了。
沈全懿淡淡的瞥了她一眼,微微一笑道:“公主放心,本宫和公主之前所承诺的,不会有意外,本宫绝不是言而无信之人。”
“你最好是。”长公主咬紧了牙关,叶璇可是比李稷大了五岁了,如今李稷等的了,叶璇不是能耗的人,现在太后去了,按着守孝的规矩。
如果没意外,至少也得守孝三年。
婚嫁之事当然是不能了。
再过三年,叶璇也是及笄了,虽说正好是出嫁的年纪,可是宫里头没有了沈全懿,她如何也觉着这事儿是险之又险了,如有半点差错,叶璇可是要被耽搁了。
虽然沈全懿这样的云淡风轻,可是沈全懿出宫,可不同以往她们筹谋过的任何一件事,如果沈全懿再回不来了。
那她们之前的努力都是打水漂了。
想到这里,长公主忍不住攥紧了拳头,她神色凝重:“宫里头的事儿瞬息万变,只是一句不知,便是天翻地覆,且不说你要走多久,如果后头出了事儿,鞭长莫及,你该如何处理?”
“这不是有公主在吗?本宫不在的时日,就请公主多多费心了。”
沈全懿放下手中的茶盏,她微笑着看向长公主,长公主嘴角一扯:“你自己这是想当甩手掌柜,我可管不了那些事儿。”
越说越气,长公主偏过头去,恨恨不看沈全懿,沈全懿却继续道:“公主说的气话,咱们可都是一家人,现在做的,不过都是为了他们几个小的,你说是不是啊公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