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禁欲驸马始乱终弃后(137)
“之前朕对他颇有微辞,觉得这孩子老带着太女,成日青楼赌坊四处乱窜没个正形,不喜他与太女来往,如今看到二人并肩作战、共同商议家国大事,反倒觉得是朕之前看走了眼......”
见时机还未到,他堂而皇之的又加了把火。
他视线故意避开黎扶宁的方向,往大殿中央看去,去对上了黎相探究的眼神,宋洛书眼神快速闪躲。
脸色渲出一抹薄红,心中暗忖,他保证......等此事结束后,宋幼宁回京后,他定下旨强制要求那小鬼头去黎府登门认错!
此番话一出,犹如水中惊雷,在朝堂炸开了锅。
埋在笏子身后的黎扶宁也愣住了,他从那块板子“嗖”的一声探出头来,眸光如黑夜里的幽火,瞬间亮起,幽亮幽亮的眸子里忽然染上了抹惊慌,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。
此前在马上疾驰,言之凿凿的誓言,随着陛下方才的那记重锤,一瞬间,碎了个四分五裂。
心中的不满、委屈全被此刻的惊慌、无措替代。
他愣愣站在原地,唇瓣微张,想要提步向陛下解释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他能说些什么?
说他与殿下大吵了一架,自己气急败坏的跑回京来?还是向着朝臣众人解释,说殿下和萧临之间绝无男女之情?
他有什么资格说呢?他有什么身份说呢?
他只不过是一个若有若无、她从始至终未曾承认过的前任帝夫备选罢了......
想到这,原本向前迈了两步的步子又往后退了退,再次低垂着个脑袋,往手中的笏子里缩了缩。
想要试图用它遮住自己煞白的脸色和其余人对他掷来的怜悯目光,仿佛一只被主人丢弃在原地却又不知如何自处的可怜小兽。
看到一向清冷孤傲的黎扶宁此番却如此颓败,宋洛书心中虽稍有不忍。
但这毕竟是自家女儿交代的差事,若他此番手下留情了,那等她回来以后,少不得大闹他的养心殿......
而且这是他们小两口之间的事,他也不好过多干预,只得如信里写的那般照办。
眼见此番氛围也晕染的差不多了,效果也都达到了,若是再进行下去......
宋洛书抬眸轻轻瞄了眼殿前第一排的黎相。
一向慈眉善目,对他毕恭毕敬的黎老头儿,此刻正吹胡子瞪眼的盯着他,一向舒展平滑的苍白眉毛现下揪成了一团,像是两团被猫爪子扯烂的毛线球。
他虽是一言未发,但他与他多年的情谊,也能看出来,现下定是勃然大怒。
在朝堂上一言不发,也只是为了给他留点颜面。
“此番太女的事就先到这吧,容她回来再作决断也不迟,众爱卿还有何时齐奏?”
宋洛书干脆直接掐断了这事的话头,将话题拐至别处,众人见没了谄媚快速立功的机会,也都纷纷隐入队列中当起了透明人。
到了议政环节,黎扶宁脑中浮起昨晚景文禀报的要事。
他虽是心中情绪如热浪翻滚,但最终也比不得民生要紧,他深吸两口气,强迫自己将心中的负面情绪全部强压于心底。
从遮挡的笏子中探出头来,嘴角强颜欢笑,故作从容:“启禀,陛下,臣虽已调任太女太傅,但吏部尚书一职尚无合适人选,诸事尚未交割完毕……”
“故此,近期吏部重大事务仍由臣暂为处理,昨日下属禀报,说京城中有商户暗中大量收购木材与石料,数目惊人。”
“臣不敢擅专,伏请陛下圣裁,是否需彻查此事?”眼神从刚开始的躲闪直至平静。
“收购木材与石料?”
宋洛书轻声重复,若只是寻常买卖,吏部断不会过问。
可此事既惊动吏部,又由扶宁亲自上奏,定然非同小可。黎扶宁素来心细如发,若非掌握了某些蛛丝马迹,绝不会在朝堂之上郑重提请。
宋洛书眉头微蹙,沉声道:“此事便交由黎卿查办,若有任何风吹草动,即刻来报!”
“是!”黎扶宁躬身顺应。
“还有,吏部尚书一职,干系重大,关乎国本。朕目下尚未寻得足以托付的合适人选,便仍由黎卿暂代此职,待日后……朕寻到了其他人,再由其替之”
“臣有禀……”黎扶宁禀报结束后,朝中众人也纷纷投入其中,一时之间,时间如同出了弓的箭矢般疾驰。
直至退朝的钟声响起。
百官依序鱼贯而出。黎扶宁领了旨意,心下已有计较,随着人流步出大殿,径直往殿外走去了。
而此时,宋幼宁正立于边境的一个小砂堆上,远眺北方。
她慢慢抬起手,指尖于漫天黄沙虚空中轻轻勾勒出一个“黎”字,唇角微扬,眸中尽是势在必得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