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禁欲驸马始乱终弃后(80)
“陛下...”见面前的男人无动于衷,萧临又恭敬的重复了一遍,声音松弛有度,行礼姿势标准有力。
萧临目光灼灼地望向宋洛书,欲言又止。
素来玩世不恭的眉眼此刻难得显出几分肃然,声音也褪去了往日的轻佻。
萧临喉结微动,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这些年来,他始终想不明白,为何向来以仁德著称的帝王,独独不喜他?
他自认除了性子跳脱些,待公主却是真心实意,无论是家事还是军功上他都是最佳人选,可陛下不仅屡次阻挠他与公主亲近,就连帝夫备选名单都刻意将他排除在外。
心中越想越愤愤不平,又缓缓开口:“臣自知顽劣...”声音低沉,眼底闪过一丝倔强。
“但对公主殿下,臣从未有过半分轻慢,臣知道陛下不喜微臣沉迷于民间风景,因此臣也改了臣的性子,跟随父亲建功立业,虽说比不上父亲的战功赫赫,但也屡立战功......”
他抬起头,直视宋洛书的眼睛:“为何陛下...始终不愿给臣一个机会?”
宋洛书目光掠过萧临时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。他沉默片刻,终是淡淡道:
“你的身份,就注定了你和幼宁无法长久,这是她自己的选择,你不要怪朕无情.....”
话音落下,也未再多言,转身踏出殿门。朱红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将萧临独自留在空荡的大殿之中。
萧临跪在原地,指尖微微发凉。
身份?
他萧家世代将门,满门忠烈,他爹镇北王更是手握重权,大乾大半个将军、统帅都是他爹的部下,而他萧临虽是性格跳脱了点,但也是年少封侯,战功赫赫,怎就比不上黎扶宁一个言官?。
陛下这话……究竟是何意?这是她自己的选择,又是何意?
殿外微风掠过,卷起一地落叶,沙沙作响,却无人应答,殿内,萧临呆呆坐在地上,苦思不得。
宋幼宁跟着黎扶宁从殿里追出来,寻了半天,也没找到他,如此短时间,他必然还在宫中。
但方才侍女来报,都说是未曾见过黎扶宁的人影,这短短几炷香时间,他能跑到哪里去?不会是真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上她了吧
想到这,她越发着急上火,甚至有点恼,明明是他无理取闹,非要让父皇将萧临训斥一番,她替他处理了,他反而还记恨上她了?
“殿下,各宫都问过了,都说未见黎大人..”春桃小跑过来,微微喘气,额头上愠出一身被香粉浸过的香汗。
宋幼宁看着春桃急慌慌的样子,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毒日头,从自己薄衫袖子中拿出香帕,替她擦拭额前的汗珠,叹了口气,“既然找不着,那便罢了吧!”
“宫里寻不到,应是出宫了,你差人去黎府问问?”
帕子刚触到春桃的额角,她觉得于理不合,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,却被宋幼宁扣住,宋幼宁见她要躲,开口道:“别动!”
春桃微微悸动,这才老老实实呆在原地,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,唇瓣轻启:“黎大人会不会......是回幼宁殿去了?”
给春桃擦汗的宋幼宁一怔,这家伙行为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,许是真回她寝殿去了!
春桃看见宋幼宁紧蹙的眉头松了松,如退潮般远去,耳边立即传来一声命令:“回宫!”
宋幼宁近殿以后,径直朝书房走去,刚到房门外,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。
景文看到来人的是她,迈步上前来,眼底满是忧色,“殿下,公子一回幼宁殿,就将自己关进了殿下的书房里,老爷派臣来寻公子,说是有要事相商,但......”
黎扶宁这家伙,果然跑这来了,不过,他是不是走错寝殿了......怎么把自己关她书房了?
宋幼宁抬手截断了景文絮絮叨叨的话头,留下了一句:“本宫进去看看!”。
然后推开自己的书房门,大步流星走了进去。
宋幼宁在御花园时,暮色已经沿着宫墙根漫了上来,待她走到书房门前时,只剩隐隐天光,吹过的微风带起三两声蟋蟀鸣。
推开书房门的刹那,殿内陈设像被泼了半盏隔夜茶,已经开始有了夜的气息,檀木案几、素纱屏风都洇出灰褐的轮廓。
唯有西窗漏进一线残光,正巧落在案桌上,而黎扶宁正坐在案桌前作画,还坐着她从江南背回来的黄花梨木雕椅、用着她的紫金狼毫笔......
宋幼宁进来,他也不搭理她,仍专心在自己的画作上,完全把这当作他的丞相府。
宋幼宁环顾四周,找了一个离他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。
二人就这样,一个执笔点染,一个静立凝望。
黎扶宁案上的松烟墨研了又干,笔尖悬在宣纸上,迟迟未落,洇出一小片灰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