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禁欲驸马始乱终弃后(85)
郭公公脚踏出殿外那一秒,黎扶宁阴阳怪气的声音砸了过来。
他脚步一顿,摇了摇头,这养心殿怕是又得跟十年前一样鸡飞狗跳了。他抬头看了看养心殿上的匾额,希望这老家伙能撑得住!
黎扶宁的话跟个几十年老陈醋一样,酸的入味了,而他本人正襟坐在凳子上,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。
轻抿了口茶,仍装作清冷无畏之状。
宋洛书听他发言,也不反驳,跟个没事人一样坐那喝茶。
自家女儿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,如今阴阳她两句算是轻的了,换做是他,她今日都别想走出这个门。
宋幼宁面露尬色,自己逃婚一事确实是无可辩驳之事,不过这当面给她点出来,还是有点丢人的。
她脸上挂笑拿起茶壶替他添茶,想让黎扶宁消消气,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,如今她都如此放下身段替他倒茶了,也该过去了,至少别再她父皇面前......
她始乱终弃一事,他们平时偷着藏着说说她,倒也无所谓。
但如今当着她面说...还当着家长的面说,确实有点太过分了,她堂堂一个公主,虽然行事乖张,还是要脸的!
她赶紧拿话堵他,“黎大人喝茶,这茶可是父皇这特贡的雨前龙井,别处可没有的,若是黎大人喜欢,本宫送你,多少都送......”
黎扶宁眼皮都没抬一下,自顾自的把玩着茶杯。
宋攸宁见状更殷勤了:“若黎大人不喜这雨前龙井,本宫宫中珍藏数饼上品铁观音。精选嫩芽焙制,初品时微苦,细品则回甘绵长,余韵悠远。”
“倒与黎大人少时勤学苦读,而今满腹经纶的品性颇为相契,或者本宫宫里还存了父皇送的千山雪松...”
“黎大人可看得上?”
宋幼宁跟献宝似的,将自己宫中的好茶罗列了个遍,嘴巴都要磨出火星子,黎扶宁仍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,废话是特别多的。
黎扶宁眸色微微沉了沉,皮笑肉不笑地瞧她,“公主此言,莫非是觉得微臣生来就该先苦后甜?那公主逃婚.....是要让微臣苦上加苦,待到将来再施舍些甜头么?”
宋幼宁:......这怎么又扯到她逃婚一事......这事是不是过不去了?
“臣叩见陛下!”,萧临踏入养心殿时,正撞见一室诡异的静谧,黎扶宁垂眸把玩着青瓷茶盏,看不出情绪。
宋幼宁脸上堆着过分殷勤的笑,像只讨好主人的猫,而陛下......竟以一副市井听书的姿态斜倚着,指尖还拈着半块未用完的糕点。
“萧世子来得正好!”宋幼宁眼波流转,刻意掠过一旁神色淡漠的黎扶宁,亲昵地挽上萧临的衣袖,将他拉起。
“这边坐。”她将人引至黎扶宁对面的檀木椅,裙裾翩跹间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。
某人非要端着那张冷脸,她堂堂一国公主难道还缺人不成?明明她都已经小心讨好了,还要摆出这么一出。
“谢殿下!”萧临被她拉到椅子上,只觉得别扭,平时的宋幼宁不对他打骂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了,怎么会像今日一样如此热心。
他扫了一眼席间,这气氛只让他觉得更诡异。
三人沉默片刻过后。
宋洛书率先发话,他轻叩案桌,方才那副闲散模样顷刻间敛尽,眉宇间凝起帝王威仪:“镇北王仍执意主战?”
声线虽仍旧慈祥,但语气却似淬了冰,殿内其他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。
父皇这般肃杀之气她倒从未见过,宋洛书对她一向是溺爱,对待朝臣也是能宽松处理就绝不惩罚,对待下人亦是如此。
去岁听闻有个新入宫的丫头,随侍父皇游御花园时忘了备茶盏。
他也是一路未露愠色,只道是忽然思念母后亲手栽的绿萼梅,转道便去了坤宁宫。
到了后连饮三盏,小宫女这才惊觉自己犯了多大疏漏。
萧临跪落于地,双手交叠:“臣与父王连日筹谋,以为北境蛮夷屡犯边关!”
他抬眸时眼底燃着灼灼少年心气,”如今大乾在陛下治下兵精粮足,若蒙恩准,臣愿与父王执虎符、披战甲,必为陛下将北境宵小一网打尽。”
“将北境万里山河,尽数纳入大乾版图!”
宋幼宁凝视着殿中那一抹烈烈如火的红色身影,心情复杂,如果可以,她也不愿意利用他的一腔热血......
但,她做不到!
记忆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一旦断了线,那珠子便一颗一颗涌了过来。
她记得萧临以前也不怎么穿红衣,自当年她随他远赴北疆守关以后,萧临再未穿过浅色衣服。
那年边关风雪夜,她被敌国所掳,他为救她险些丧命,一身碧色长袍几乎被血染透,她哭着替他捂住流血的胸口,血却跟止不住似的,越流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