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当大侠,难不成谈恋爱?(198)
莫老也无从下手,只好开了几副安神的药方,便告辞离开了。
此时的上清宫,仿佛被一层沉重的沉寂所笼罩。
往日里弟子们熙熙攘攘的嬉闹声消失得无影无踪,大家都在为掌教的怪病忧心忡忡。然而,只有贺岁安这个当事人,依旧像往常一样,在三清殿前为弟子们授课。
后山的茶园一直被贺岁安悉心照料着,可夏季正是草木疯长的时节,仅仅三日没来,茶树下便又窜出了不少野草。
柳靖澜一直默默地跟在贺岁安身后,看着他拿起锄头,认真地除去杂草,还仔细地分辨着每一株茶树,口中念念有词:“这颗给阿澜,这颗给我,这颗给长老……”
他表现得和没事人一样,对柳靖澜亲昵得很,就如同以往好不容易盼到柳靖澜来的时候那般。
但柳靖澜心里明白,贺岁安不过是在强撑着,伪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,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更惧怕自己从此一睡不起。
山上的花儿向着阳光肆意绽放,艳丽夺目。
贺岁安漫步其中,采集了一圈野花,精心地编成一个花环,然后轻柔地戴在柳靖澜的头上,满眼深情地说道:“我的阿澜真美。”说着,贺岁安伸手抚摸着柳靖澜的脸庞,指尖却不经意间触到了一滴泪。
“岁岁……我们去万药谷吧,那里一定有治疗你昏睡症的办法……”柳靖澜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。
贺岁安将那滴泪轻轻含入口中,沉默了半晌,缓缓说道:“好。”
雨滴敲打着窗棂的声音,将柳靖澜从浅睡中惊醒。
他猛地直起身子,一眼便看到盖在贺岁安身上的薄被滑落了一半。
他急忙伸手,手指触碰到对方手腕的那一刻,感受到那均匀跳动的脉搏,心中却莫名地恐慌不已。
“又昏睡了。”柳靖澜低声自语,他轻轻将人抱进怀中,感受着那依旧滚烫的体温。烛火摇曳间,他注意到贺岁安眼睑下的青黑比前日更加浓重了些,那是贺岁安在来的路上,因为惧怕自己会一睡不起,强撑着不肯入睡所造成的。
第二日一早,万药谷的老谷主轻轻推开房门,只见柳靖澜正拿着银匙,一点点往贺岁安唇间喂水。老人见状,不禁惋叹。
他放下药箱,快步走到床边,为贺岁安把脉。
“柳门主,贺小友脉搏有力,身上没有一丝病气,至于您说的蛊虫,也不太可能。”老谷主缓缓说道。
柳靖澜的手微微一顿,水珠从银匙边缘滑落,在贺岁安的唇上留下一道晶莹的水痕。
好好的一个人,怎么就患上了这种奇怪的病症呢?
“会不会是巫黎族的药……”柳靖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声音不禁发紧,“有个巫黎族人三年前对他用过控制神智的药物。”
老谷主眼睛一亮,赶忙说道:“详细说说。”
柳靖澜将巫黎族发生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,当说到阿兰朵如何用药粉控制贺岁安时,他的指节都因为愤怒而捏得发白。
老谷主听完,沉思片刻后说道:“取些那药回来,老夫得亲眼看看。”
“来回至少要半个月。”柳靖澜皱眉看向床榻上的贺岁安,心中满是忧虑。
老谷主拿出银针,熟练地为贺岁安布针,听到这话,心中明白他的担忧,便说道:“让他留在谷中静养吧,我配置些安神汤,再辅以针灸,能让他好受些。”
两日后,雨终于停了,可贺岁安却依旧没有醒来。
柳靖澜静静地坐在床边,这时,窗外信使送来了一封加急信件——柳家商队在蜀地遇袭,急需主事人定夺。
柳靖澜眉头紧锁,提笔写下“一切交由副门主处置”,墨迹未干,便匆匆将它装进了信筒。
“家族的事情,只能先委屈二弟了。现在没什么比岁岁更重要了。”柳靖澜声音很轻,透着一股彻骨的寒冷,可在念到贺岁安名字的时候,又瞬间变得柔情万分。
第四天夜里,贺岁安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。柳靖澜正靠在床头假寐,立刻被这轻微的动静惊醒。
“阿澜?”贺岁安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还是三天。”柳靖澜急忙扶他坐起来,递过一杯温水,“但这次比上次又长了三个时辰。”
贺岁安捧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,温水倒映出他恍惚的眼神。
方才在梦里,他分明刚刚和柳靖澜在德承楼的院子中练完剑,还笑着抢了对方的剑穗。可醒来后,从上清宫到万药谷的种种经过,才慢慢涌入他的脑中。
“怎么了?”柳靖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。
“没事。”贺岁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“梦见你剑穗被我扯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