宸王榻侧:替嫁男妃(155)
离西角门越来越近,他能听到守卫换班时的说话声。两个侍卫正站在门边,一边交接腰牌,一边闲聊着家常,注意力并不集中。宋煜屏住呼吸,趁着两人低头交接腰牌的瞬间,像一阵风似的,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钻了出去,快速冲进了门外的小巷。
直到跑出小巷,踏上城外的官道,宋煜才敢停下来,大口地喘着气。他回头看向王府的方向,高墙在夜色里像一头巨大的怪兽,威严而冰冷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终于自由了。
官道上没有行人,只有偶尔驶过的马车,车轮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。宋煜整理了一下帷帽,将包袱紧了紧,转身朝着江南的方向走去。月光洒在他的身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条通往自由的路。
他不知道前路会遇到什么危险,不知道段敬之发现他离开后会有多愤怒,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到达江南。可他一点也不害怕——比起被困在王府的“锦绣囚笼”里,比起活在别人的掌控之下,自由的风险,他愿意承担。
而此刻,宸王府的书房里,段敬之正坐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一枚刚做好的竹牌——和宋煜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,上面刻着“煜”字,边缘打磨得光滑。他原本想今晚送给宋煜,顺便跟他说,等处理完朝中的事,就带他去江南,去看真正的竹海。
“王爷,宋公子那边……”墨影走进来,欲言又止。他刚刚去宋煜的院落查看,发现里面空无一人,只有书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《江南游记》,上面画着江南的竹海,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四个字:“多谢照顾,后会无期。”
段敬之手里的竹牌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,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:“你说什么?阿煜不见了?”
“是。”墨影低下头,声音凝重,“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,西角门的守卫说,戌时换班时,好像看到一个穿粗布衣衫、戴帷帽的人跑了出去,应该就是宋公子。”
段敬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他想起今天早上,宋煜看着窗外的眼神,想起宋煜接过《江南游记》时的沉默,想起宋煜对他刻意保持的距离——原来从一开始,宋煜就计划着离开。
他猛地站起身,抓起桌上的剑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暴怒:“备马!立刻备马!派人封锁所有城门,搜遍京城内外,一定要把阿煜找回来!就算挖地三尺,也要把他找回来!”
书房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曳,将段敬之的影子映在墙上,像一头失控的困兽。他知道,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——他终究还是要失去宋煜了。而这一次,他绝不会放手。
夜色里,马蹄声急促地响起,朝着城外的方向奔去。段敬之坐在马背上,眼神锐利如刀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阿煜,你不能走,你哪里都不能去,你只能留在我身边。
第69章 王爷的挽留
夕阳的余晖透过西厢房的窗棂,将桌上的《江南游记》染成了暖金色。宋煜正弯腰将最后一件粗布衣衫塞进包袱,指尖刚触到包袱角,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——那步伐他太熟悉了,沉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,是段敬之。
他猛地直起身,下意识将包袱往身后藏,却还是慢了一步。西厢房的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,段敬之站在门口,玄色常服上沾了些尘土,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。他的发丝有些凌乱,平日里锐利如刀的眼神此刻盛满了恐慌,像迷路的野兽找到了猎物,却又怕惊跑对方,连呼吸都带着颤抖。
“阿煜,你……”段敬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目光死死盯着宋煜身后的包袱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你真的要走?”
宋煜的身体僵在原地,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答。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,却没想到段敬之会来得这么快,快到他连最后一点准备都没做好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段敬之一步步走进来,脚步放得极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你想去江南,我可以带你去;你想离开王府看看,我可以陪你;你想要什么,我都可以给你,为什么非要偷偷走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,像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,与往日那个杀伐果断、高高在上的宸王判若两人。宋煜终于转过身,看到段敬之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,指节泛白,手背青筋隐隐凸起——那是一枚和他抽屉里一模一样的竹牌,边缘被磨得光滑,显然是段敬之一路攥着过来的。
“王爷给不了我想要的。”宋煜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坚定,“我想要的是自由,不是王爷恩赐的陪伴,不是被圈在王府里的‘江南之行’,是能自己决定去哪里、做什么,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自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