宸王榻侧:替嫁男妃(166)
段敬之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。他抬手,用指腹轻轻擦去宋煜眼角的泪珠,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平日里残暴冷漠的宸王:“别哭……我还没陪你去看竹海,还没跟你道歉,怎么会舍得走。”
“道歉?”宋煜愣住了,他没想到段敬之会突然提起这个。
“嗯,道歉。”段敬之的目光变得深邃,像是透过烛火,看到了过去的种种,“道歉我第一次见你时,就对你那么粗暴;道歉我明知你是被宋家逼迫的,却还是把你当成棋子软禁;道歉我误会你和别人有染时,对你那么残忍;道歉我以前的所有混蛋行径……阿煜,对不起。”
这声“对不起”说得格外轻,却像一块石头,重重砸在宋煜的心上。他想起自己刚嫁入王府时,被段敬之粗暴撕扯嫁衣的恐惧;想起被关在冷僻院落里,吃着馊饭的委屈;想起被瞿玉溪陷害,段敬之不分青红皂白惩罚他时的寒心……那些过往的伤害还在,但此刻听到段敬之的道歉,他心里的坚冰,却开始一点点融化。
“我以前……从来不信什么情爱。”段敬之继续说着,声音虽然虚弱,却异常坚定,“我从小就知道,权力才是最重要的,感情只会成为软肋。我杀过很多人,见过很多背叛,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对谁动心。直到……遇到你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宋煜的脸上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第一次在洞房里见到你,我虽然震怒于你是男儿身,却也被你的样子惊到了——你当时吓得发抖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却还是死死咬着唇,不肯求饶,那时候我就想,这个‘傻子’,倒有几分韧劲。”
“后来我把你丢在冷院,却忍不住关注你。看到你宁愿饿肚子也不吃馊饭,我心里竟有些佩服;看到你在月下哼着童谣,我第一次觉得,原来这王府里,还有这么干净的人;看到你为我挡刀时,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知道不能让你死……阿煜,那时候我就该明白,我对你,早就不一样了。”
宋煜的眼泪越掉越凶,他抬手想擦掉,却被段敬之握住了手。段敬之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,那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跳动——虽然微弱,却很坚定。
“你还记得崖底吗?”段敬之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,“那时候我重伤发烧,意识模糊,是你用身体暖我,给我找野果,用石头砸开冰面取水。我迷迷糊糊中,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,以为是母亲在照顾我……那是我这辈子,第一次觉得有人在乎我,第一次觉得不孤单。”
“后来你恢复心智,我又高兴又害怕。高兴你终于变回了那个聪慧的宋煜,害怕你恢复后,会恨我以前对你的所作所为,会离开我。所以我才会用那么笨拙的方式留你,给你送书,陪你说话,甚至……不敢告诉你我的心意。”
段敬之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目光紧紧锁着宋煜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阿煜,我以前不懂爱,也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。我对你做过很多混蛋事,伤害过你,误解过你,我知道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,更不配得到你的爱。但我还是想告诉你——我喜欢你,不是一时兴起,不是占有欲,是想陪你看竹海,想和你过一辈子,想把我所有的好都给你的那种喜欢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里还有芥蒂,还有害怕。没关系,我可以等,等你愿意真正原谅我,等你愿意相信我。但我求你,别离开我,好不好?没有你的王府,对我来说,就是一座冷冰冰的囚笼;没有你的日子,我宁愿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宋煜突然打断他,眼泪砸在段敬之的手背上,滚烫滚烫的,“你别再说这种话了!我没有想离开你,我只是……只是需要时间。”
他看着段敬之苍白却真诚的脸,心里的所有犹豫和害怕,都在这一刻被这直白又笨拙的告白冲得七零八落。他想起段敬之为救他中箭时的背影,想起段敬之昏迷时还在念着他的名字,想起这段日子段敬之的所有改变——从残暴到温柔,从掌控到尊重,从冷漠到深情。
他怎么可能不动心?怎么可能真的想离开?
“我等你好起来。”宋煜的声音带着哽咽,却异常坚定,“等你好起来,我们一起去天目山看竹海,一起回王府,一起……过一辈子。但你要答应我,以后再也不许对我撒谎,不许再误解我,不许再把我一个人丢下。”
段敬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濒临熄灭的烛火突然被添了新的灯油,重新燃起了光芒。他紧紧握住宋煜的手,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,像是要把宋煜的手嵌进自己的骨血里:“我答应你!我什么都答应你!以后我再也不撒谎,不误解你,不把你丢下,我一辈子都陪着你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