宸王榻侧:替嫁男妃(24)
指尖触到的地方,隔着薄薄的、沾满泥浆的襦裙,能感受到少年人纤细的腰线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宋煜的清甜气息。段敬之的手指顿了一下,随即松开,像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。
“春桃。”段敬之叫了一声。
还在地上坐着的春桃连忙爬起来,跑到宋煜身边,扶住他:“王爷。”
“带你们侧妃回冷香院,找太医来上药。”段敬之的语气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另外,告诉厨房,以后冷香院的用度,按侧妃的份例来,再敢有人苛待,本王饶不了他。”
“是!谢王爷!”春桃喜出望外,连忙扶着宋煜往后退。
宋煜被春桃扶着,走了几步,忍不住回头看了段敬之一眼。那个玄色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,背对着他,阳光落在他身上,却没带来丝毫暖意。他不知道这个残暴的王爷为什么会帮他,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要倒霉了,只能乖乖地跟着春桃离开。
直到宋煜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,段敬之才收回目光,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李姨娘,语气冷得像冰:“李姨娘以下犯上,苛待侧妃,禁足三个月,俸禄减半。再敢有下次,就滚出王府。”
“谢王爷饶命!谢王爷饶命!”李姨娘连忙磕头谢恩,连滚带爬地走了。
柳姨娘也连忙行礼:“王爷,臣妾还有事,先告退了。”
段敬之摆了摆手,柳姨娘也匆匆离开了。
亭子里只剩下段敬之和瞿玉溪两个人。
“王爷,”瞿玉溪轻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委屈,“臣妾真的不知道李姐姐会这么冲动,臣妾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段敬之打断她的话,眼神锐利地看着她,“本王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。宋煜是本王的侧妃,不管她犯了什么错,都轮不到你们动手。以后管好你后院的人,别再让本王看到这种事。”
瞿玉溪的脸色一白,低下头:“臣妾知道了,以后不会了。”
段敬之没再看她,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。秋风卷起他的衣摆,落下的桂花在他身后铺了一地,却没留住他的脚步。
瞿玉溪站在亭子里,看着段敬之的背影,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恨意。她没想到,一个失宠的、甚至惹王爷生气的“侧妃”,竟然还能让段敬之为她动怒,还能让他特意下令给冷香院恢复份例。
这个宋煜,果然是个祸患。
回到书房时,段敬之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。侍卫端来温水,他洗了洗手,又换了一件干净的常服,才坐在书桌前,拿起奏折。
可他看了半天,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脑海里反复出现的,是刚才宋煜趴在泥地里的样子——满脸的泥浆,眼泪汪汪,却不敢哭出声,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;还有被他拉起来时,那种浑身发抖、却又带着一丝依赖的眼神;甚至还有上次洞房里,宋煜被他掐住脖子时,那双满是恐惧的、纯净的眼睛。
段敬之低声骂了一句,把奏折扔在桌上。他不明白,自己为什么会想起那个傻子?那个男扮女装、欺骗他的傻子,明明该让他厌恶,该让他恨不得立刻杀了,可他却偏偏想起了她的样子。
“来人。”段敬之叫了一声。
侍卫走进来:“王爷。”
“去看看冷香院的情况,宋侧妃有没有上药,有没有吃饭。”段敬之的声音有些生硬,像是在掩饰什么,“有消息了,立刻回报。”
“是。”侍卫虽然有些疑惑——王爷之前还下令苛待宋侧妃,现在怎么突然关心起来了?但他不敢多问,连忙退了出去。
段敬之坐在书桌前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他想起刚才扶宋煜时,触到的那截纤细的腰线,想起宋煜手腕上的温度,想起他害怕时发抖的样子。这些画面,像细小的针,轻轻扎在他的心上,带来一丝莫名的烦躁。
他不是心疼宋煜,绝对不是。
他只是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别人随意践踏,只是讨厌那个傻子打乱了他的节奏,只是……只是觉得那个傻子的眼神很有趣,像一张干净的纸,还没被这个污浊的世界污染。
对,就是这样。
段敬之在心里告诉自己,却还是忍不住想起宋煜的样子。
过了大约一个时辰,侍卫回来了:“王爷,宋侧妃已经上完药了,春桃姑娘喂她吃了一碗粥,现在已经睡下了。太医说,宋侧妃只是皮外伤,没什么大碍,就是受了惊吓,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段敬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却悄悄松了口气。
侍卫退出去后,段敬之重新拿起奏折,却还是没看进去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冷香院的方向在西边,从这里看不到,但他能想象到,那个傻子此刻正缩在被窝里,可能还在害怕,可能还在想他的小厮墨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