宸王榻侧:替嫁男妃(63)
“好!”宋煜立刻应下,欢快地跑到软榻边坐下。软榻上放着一个锦盒,里面是段敬之前两天让人送来的画本,全是描着花鸟鱼虫的彩绘本子,是宋煜最喜欢的。他拿起一本,小心地翻开,靠在软榻上,安静地看了起来,连翻页的动作都放得极轻,生怕打扰到段敬之。
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段敬之笔尖落在纸上的“沙沙”声,还有宋煜偶尔翻动画本的细微声响。阳光透过窗棂,斜斜地洒进来,落在宋煜身上,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色,连他垂着的睫毛都泛着光,像停在书页上的蝴蝶。
段敬之握着笔,目光却忍不住往软榻上瞟。他看到宋煜指着画本上的小鹿,小声地自言自语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;看到他遇到不认识的字,皱着眉歪着头琢磨,样子像极了认真啃食青草的小兔子;看到他不小心把画本掉在地上,连忙捡起来,小心翼翼地拍掉灰尘,生怕弄坏了。
这些细微的动作,像羽毛一样轻轻挠在段敬之心上,让他原本因奏折而烦躁的心,渐渐平静下来。他处理政务多年,书房里永远只有冰冷的笔墨和沉重的权力,从未有过这样鲜活的气息——有个人安静地待在身边,不吵不闹,只偶尔发出一点细碎的声响,却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温暖起来。
他想起以前,每次处理政务,身边只有侍卫和幕僚,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,所有人都怕他、敬他,却没有人敢像宋煜这样,毫无防备地在他身边展露纯真。这个傻子,好像天生就知道如何打破他的冰冷,如何让他放下戒备。
“王爷,这个字念什么呀?”宋煜的声音突然响起,打破了书房的宁静。
段敬之放下笔,抬头看向他。宋煜正举着画本,指着上面一个“鹿”字,眼神里满是疑惑。阳光落在他的脸上,能看到他眼底的光,纯净得像山间的泉水。
段敬之起身,走到软榻边坐下,接过画本,指尖点在“鹿”字上,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:“这个字念‘鹿’,就是上次围场里,你不让本王射杀的那种动物。”
“哦!是母鹿的鹿!”宋煜立刻反应过来,眼睛亮得像星星,“我记得!母鹿肚子里有小宝宝,不能杀!”
“嗯。”段敬之点了点头,看着他开心的样子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。他突然想起围场里,宋煜挡在母鹿前,虽然害怕却依旧倔强的模样,心里又软了几分——这个傻子,虽然心智不全,却比谁都善良,比谁都懂得珍惜生命。
宋煜拿着画本,靠在段敬之身边,又指着其他的字问:“那这个呢?这个‘花’字,是不是院子里开的桂花?”
“是。”段敬之耐心地回答,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认,声音低沉而温柔。宋煜学得很认真,偶尔念错了,被段敬之纠正,也不生气,只是吐了吐舌头,继续跟着念。阳光透过窗棂,落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,画面温馨得像一幅上好的工笔画。
侍卫站在门外,看到这一幕,心里满是惊讶——他跟着段敬之多年,从未见过王爷如此有耐心,更从未见过王爷对谁如此温柔。那个传闻中残暴冷血的宸王,此刻竟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,耐心地教一个傻子认字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
就在这时,宋煜突然指着画本上的“竹”字,眼神变得有些恍惚。他皱着眉,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,嘴里喃喃道:“竹……竹子……”
段敬之的心猛地一紧——上次宋煜就是看到“竹”字才头痛的。他连忙握住宋煜的手,声音放得极柔:“怎么了?又头痛了?”
宋煜摇了摇头,眼神依旧有些涣散,却没有之前的痛苦。他看着“竹”字,小声道:“我好像……好像见过很多竹子,还有……还有人给我编竹蜻蜓……”
段敬之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看来上次的头痛不是偶然,这个“竹”字,一定和宋煜的过去有关。他刚想追问,宋煜却突然回过神,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纯真,笑着说道:“王爷,我想起来了!以前有人给我编过竹蜻蜓,飞得好高好高!”
段敬之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他看着宋煜开心的样子,不想再追问让他头痛的过去,只想让他此刻能安心地开心。他拍了拍宋煜的手,声音温柔:“以后有空,本王让工匠给你编竹蜻蜓,让它飞得更高。”
“真的吗?”宋煜眼睛一亮,满是期待。
“真的。”段敬之点了点头,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——他一定要查清楚宋煜的过去,查清楚那个给她编竹蜻蜓的人是谁,查清楚他为什么会痴傻,更要查清楚,那次挡刀和头痛,是不是真的能让他恢复心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