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着跟他说再见。

砰——————！！！

巨响炸醒了这片区域，伴随着哗啦碎一地的车碎片纪度锋被剧烈冲击猛地向后推去，车身被退出去数十米才停下。

听到一阵轻微的开门声，纪度锋迷迷糊糊睁开眼，趴在车上朝对面看过去，只见少年头上淌着血，踉踉跄跄朝他这边走过来，纪度锋强撑着眼皮等着他过来，可纪耀明只是眼神定定朝前方，慢慢的，一步一步，经过他的车头、车窗、车尾，直至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
他要回家。

纪耀明已经感受不到身上的疼和实际上理应冷得刺骨的雨水，以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震个不停的手机。

母亲说了会在家里等他。

山路他之前很少爬，纪家在半山腰，往常行车也得半个多小时，现在他默默往上爬着，尽管雨水从上路滚下来，但他身子从头到脚都是热的。止不住的血水又被冲去、撒了一路，不知道走了多久，走到天都要渐渐黑下来——

他也不知道了，今天的天一直都很黑。

老宅的大门慢慢近了，雨势不见小，他摸了把混着血与水的额头。

他这么狼狈回去，母亲肯定会说他。

穿过雨幕他看到有个人影在宅门中间站着，静静站在雨中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纪耀明憋了两口气继续走，心想一定要给管家涨工资，这个雨天，肯定他们走了后就一直在这里等着。

纪耀明在门口站定，刚想说辛苦，可张开的嘴滚进了雨水，他愣神看着朝他温柔笑的人，下一秒身体腿一软，直接踉跄一步抓住面前人的手臂。

“你们去哪儿了！”

时悦薇就站在那里，什么也不说，就这样等着他回家。

紧接着纪耀明又问：“纪悦呢？你们怎么会好好的跑到德达普曼那边？”

“哥哥。”

一句很小声的回答，让他把视线往下拉，只见纪悦抱着时悦薇的腿，朝他开心地仰着小脸。

“很晚了，怎么才回来？”时悦薇抬手抚摸着他的脸，“怎么这么狼狈。”

纪耀明想笑笑，但是发现好像没有了力气。

“我们先进去吧。”纪耀明拽着人就要往里面走，“你们也不打个伞，这么大的雨会感冒的，我接着叫医生过来看看。”

时悦薇却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
她轻轻摇头，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地把纪耀明的手松开。

“不了，”她敛起笑意，认真看着纪耀明，“我想跟你说一件事...不对，耀明，妈妈想拜托你一件事，你答应我。”

纪耀明不懂，但还是点头。

“拿着这个...答应我，当一个英雄...”

冰凉贴上掌心，纪耀明错愕着把视线从女人脸上移到手中，那是一把匕首，小巧精致，又跟它的主人一样，优雅又刺骨。

只是啐满了血，隔着雨幕他反复确认，他手止不住的抖。

“不...你不能这样...”他的声音也抖。

可紧接着扑通一声，女人跪倒在地，纪耀明这才发现女人身下早已血红一片，血顺着胸口源源不断地淌出。

刺破雨幕的灯光从身后打来，纪耀明手里的刀血水都还没有被雨冲刷完。

女人朝他看过去：“你可以的...”

“确认为异形种两位，武器已就绪，晶源状态良好，请求下一步行动。”

慌乱脚步中纪耀明什么也听不到，紧接着下一秒，突然，世界被一阵爆裂声撕碎，耳朵火辣辣，下一秒温热流进耳内，紧接着就看到那个本来傻站在原地的小女孩直接被一发子弹穿透，几秒后就没了气息。

他愣神站在原地，一个人却被人簇拥着从他身后走过来。

“纪耀明。”

是纪度锋。

“你杀了两个异形种。”

纪耀明盯着地上的两个人，他突然把人揽到怀里：“你闭嘴！还有救！”

纪度锋低头冷冰冰看着纪耀明，持枪的手毫不犹豫朝他头砸去，纪耀明直接被砸得滚出去，只见下一秒纪度锋毫不犹豫把枪抵在女人太阳穴上。

“纪度锋！！！”

砰——

世界一下子安静了。

纪耀明跪在地上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两个人，纪度锋转身毫不留情走到他身边，蹲下身，因为刚才的撞击他的脸上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
“纪耀明，是你，杀了他们。”

他走了。

纪耀明跪爬到两具尸体旁边，他伸手朝冰凉的小身躯探了一下，可紧接着又收回手；他又想把女人揽在怀里，可手也触到肌肤的那一霎那抽回。

他只能把手撑在地上，瞪着眼哽咽着。

“......明...”

“纪耀明！！！”

“纪耀明你为什么不接我...”温启连车门都没关，持伞溅着雨水跑到他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