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姝色(11)
“以后就这样了,改唤姝云为云姑娘,姝珍为侯府三姑娘,你们姊妹之间和和气气的,莫要闹得乌烟瘴气。”
众位姑娘们聆听老夫人的教诲,齐齐应声。
崔老夫人颔首,瞧了眼坐在王慧兰身旁的萧姝珍,默了须臾,道:“姝珍初来乍到,对府中不熟,你们姊妹多帮衬着,侯府上下荣辱一体。”
“谨听祖母教诲。”
老夫人此话看似是教导几位姑娘,实是敲打王慧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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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寿安堂出来,除了四姑娘住老夫人院中,众人都各自回了住处。
经过府中的大花园,二姑娘萧姝安见海棠花开艳丽,提议道:“两位妹妹,咱去折花吧。”
萧姝珍摇头道:“阿娘指派了嬷嬷教我礼仪,我得回去,二姐姐跟云姐姐去吧。”
王慧兰先一步离开,已看不见身影了。萧姝珍带着几分得意炫耀的眼神看向姝云,“阿娘说过几日带我单独赴宴,日子紧迫,我可不能马虎。”
萧姝珍也不辞别了,越过姝云,带着小丫鬟趾高气昂地走下长廊,往蝉雪居去。
萧姝安眨了眨眼,泛起嘀咕,“母亲赴宴怎没跟云妹妹说,以往不都是去哪儿都带着云妹妹。”
姝云抿唇,没了折花的心情,辞别萧姝安离开。
萧邺因被崔老夫人留下单独说了会儿话,离开晚了。
男人立在光影错落的回廊下,看着那道落寞的倩影逐渐远去,负在背后的手轻敲,深邃的眸子坚毅,多了几分势在必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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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,姝云午睡起来,琼枝在梳妆台前次伺候她梳发。
屋外院子里,有扫地婆子闲谈,声音传到了姝云耳中。
“大公子行事素来雷厉风行,今早便领着珍儿姑娘去宗祠入了族谱,那可是咱们侯府的正牌三姑娘,里头这位,早被大公子从族谱里除名了。”
“啊?大公子与里头那位素来交好,怎么能狠下心,就这么将她逐出族谱了。”
“嗐,一个没血缘关系的人,能有多少情分?老夫人将事情交给大公子处理,大公子念着一丝旧情,留人在府中,已经是很好了。”
“唉,这云姑娘也是可怜,生生父母撒手西去,从金枝玉叶到寄人篱下,在侯府的日子少不了艰难,怕是出嫁以后……”
“碧罗姑娘。”婆子们忽然闭上嘴巴。
琼枝听到皱眉,“这帮婆子,乱嚼什么舌根。”
姝云宛如晴天霹雳,僵坐在凳上,眼圈逐渐泛红。
她被族谱除名,已不是萧家女了。
这厢,碧罗拿着一封信进屋,“云姑娘,郑大公子给您的信。”
“姑娘,是郑家表哥。”琼枝高兴,从碧罗手里接过信,递给姝云。
姌云意外,愣怔在原处,手指蜷了蜷,有些不敢接过信拆开。
郑邵玖是二姑姑的儿子、昌邑伯之子,长得眉目清秀,一表人才,已是娶妻的年纪,半年前两家人还说待安陆候回京,便将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。
可短短两月,她成了农户女,而表哥年纪轻轻便在中书省任通事舍人,往后前途无量,两人的身份有如云泥之别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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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云熙:我可是嫡长闺[垂耳兔头]
通事舍人:隶属中书省,作为传话筒负责朝见引纳、殿廷通奏、呈送贡品、慰问将士及家属。
第5章
见她迟迟不接信,琼枝有些奇怪,换做是以前,姑娘一听表公子送来东西,可高兴了。
“姑娘?”琼枝唤了一声。
姝云望着那封信,心生畏惧,害怕表哥因为她的出身,与她划清界限,断了两人的情。
良久之后,姝云鼓起勇气接过信,总是要面对的,不能一直回避。
拆信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,姝云紧张又害怕,纤指攥紧纸张,慢慢将信平展开。
姝云表妹:
展信佳
表哥回京之后听闻变故,倍感震惊,然此事非表妹之错,莫自责。舅母心中必有怨气,吾恨不能替表妹受责。吾知舅母非铁石心肠,待气消,一如往初。
世间种种皆有定数,与卿相识相遇,犹似红绳牵线搭桥,卿若不弃,吾愿与卿相依相扶,共度风雨春秋,护卿一世安好。
书不尽意,余候面叙。
表哥邵玖
泪珠掉落,晕开工整的字迹,姝云慌忙拿锦帕拭去纸上泪水,珍视信中的一字一句。
表哥跟哥哥一样,两个月前跟着陛下巡边,是近日才回的京城,知道她发生的变故后,表哥不嫌弃她,也没有要与她划清界限。
她和表哥会成亲吧,白头到老,厮守一生。
姝云抹干净眼泪,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。
她将信看了又看,小心翼翼抚平信纸的折痕,还有余泪的眼里藏不住的喜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