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姝色(145)
晚些时候,赵牧承来找姝云,她独在异乡除夕这日还孤孤单单的,实在是可怜,便邀她一起用饭,“实不相瞒,我是孤儿,除了几年前在军营时是跟将士们在一起,后来逢年过节就我一人。”
“不过我有个义兄,我义兄很是厉害,一人一马一枪,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。”赵牧承提及,眼睛亮了起来。
姝云心里闷闷的,“我也有个哥哥,他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,他有些坏,偏执的可怕,总是把她的路堵住,逼她不得不低头。
他这会儿定是发疯般地寻她。
“不提他了。”姝云夹了一口菜吃。
夜色渐黑,街上人头攒动,舞龙舞狮,杂戏吐火,喜庆热闹。
就是因为人多手杂,姝云被撞了一下,钱袋子就被偷走了,幸好有赵牧承在,帮她把东西追了回来。
赵牧承将钱袋给姝云,道:“沈姑娘点一点可有少银子?”
姝云数了数,把钱袋子放袖子里,“没少没少,多谢赵县尉。”
赵牧承摆手,只说是小事一桩。
姝云第一次离开京城过年,心中难免失落落,但好在赵牧承领着她在街上逛,给她介绍南州的风土人情,姝云听得津津有味,在糖画摊买了一只小兔子的糖画,心里甜滋滋的。
南州好是好,但是姝云吃不惯这里的饭菜,赵牧承不过是听她随口说了一句,几日后借了福圆客栈的厨房,做了两道她在府里常吃的菜。
色香味俱佳,比客栈厨子的手艺还好。
“没想到赵县尉的厨艺这般好,好吃。”姝云夸赞道,多吃了一碗饭。
见姝云吃得高兴,赵牧承心里跟着高兴,这般好看的姑娘,真想给她做一辈子饭。
赵牧承是孤儿,很早就从军了,当过几年的伙头军,后来认识了义兄,跟着义兄南征北战,才有今日的成就。可就是因为行事莽撞,不会为人处世,从司法参军贬到这小小的县尉。
他和义兄有一两年没写信联系了,也不只义兄在京中如何了,那仇有没有报。
……
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,侯府里的梅花开得正艳,是皑皑白雪中亮眼的红。
侯府换了主,料理完安陆侯的后事,萧邺从别院搬回侯府,还是在燕拂居住。
萧邺在蘅芜苑的寝屋中坐了良久,丫鬟每日都在蘅芜苑打扫,屋中一尘不染,但独独少了居住的女主人。
萧邺将姝云曾经用过的锦帕攥在手里,就像她还在身边一样。他闭上眼睛,慢慢将锦帕覆面,轻嗅锦帕芳香,微微仰面,凸起的喉结缓缓滑动。
两月有余,还是没有姝云的消息,到淮南之后,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。
她留下的衣物,气息在减淡。
有时念她念得紧,夜里便抱着她的衣裳睡觉。
萧邺每天都要到她寝屋坐一坐,回到燕拂居时,扶风等候良久了。
“如何,可有她的消息了?”萧邺立在窗边,乌沉沉的眼宛如死潭。
“不是云姑娘,是淮南王。”扶风他们跟丢了姝云,但在淮南发现了一件大事,急急回来禀告,“侯爷,淮南王似乎要谋反。”
……
江面雾气缭绕,白茫茫一片看不分明,姝云置身在雾气中,耳畔传来马蹄声、兵刃声和厮杀声,像是混入了战场。
她惴惴不安,迷茫
地往前走,一匹骏马忽然闯入她的视线。马背上托着名受伤的将军,将军面朝下,伏在马背上,垂下的手上全是血,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,奄奄一息。
不知为何,姝云看到的竟是萧邺。男人奄奄一息,后面的敌军追了上来,将萧邺围住,带血的长矛直指向他,萧邺忍痛直起身来,他没有兵刃,手臂夹住刺来长矛,与敌人僵持着。
锋利的长矛蓦地从他背后刺入,萧邺防不胜防,鲜血从嘴角流出。
利箭如雨般,从远方朝萧邺射来。
“哥哥!不要,哥哥!”
姝云猛地坐起来,从噩梦中惊醒,冷汗涔涔,大口地呼吸着。
第47章
萧邺曾经在战场中受过重伤,从这以后,他就再也没有出过征,逃离他身边这么多日子,姝云没想到会梦到他,平静的心因为这梦生出一丝波澜,扰得她心绪不宁。
姝云好几日都难寐,去了香粉铺子里买了安神的熏香,她有些怀念霜娘配的熏香了。
这日,赵牧承来找她,“有沈姑娘要的消息了。”
姝云眼前一亮,跟赵牧承离开福圆客栈。
“齐伯年事已高,是从县衙退下来的主薄。他知道沈姑娘要找的那位沈大人。”
赵牧承领着姝云穿过几条巷子,巷口的茶肆开始上客,柿子树下放了张棋桌,一老一中年正下着象棋,围了好些观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