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姝色(41)
姝云长舒一口气,沾了泥土的手小心翼翼捧起吊坠,放在心口的位置。
留一个吧。
就留一个。
*
翌日,萧姝安来蘅芜苑看她,姝云恹恹的,提不起精神,对任何事情也提不起兴趣。
“太突然了,你跟表哥两情相悦,谁知竟是这样的结局。”萧姝安叹息,惋惜道:“可怜的一对鸳鸯,就这样散了。”
姝云昨儿缓了一夜,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忘记,偏生萧姝安这一提,她心中不舒服,“二姐姐,别说了。”
萧姝安轻轻掩唇,好像方才是无心之举。
萧姝安在姝云这里坐了小半个时辰,见她兴致缺缺,也不讨没趣了。
从蘅芜苑出来,萧姝安嘴角微扬,心中的高兴不言而喻,连走路都带了一阵快意。
姝云感觉像是魔怔了,胸腔沉闷,整日提不起兴致,尤其是听了萧姝安那一番话,更是难受。
对呀,她和表哥两情相悦,怎会是这样的结局?
他另娶佳人;
她,与他不会再有瓜葛。
姝云烦闷沮丧,吩咐琼枝道,“若是还有人来,便说我歇下,不见客。”
她去了床上躺下,背对着外面,蜷缩着身子,琼枝见她这般,想安慰几句,可话到嘴边,却不知该如何开口,过去将半边罗帐落下,轻手轻脚地将团团抱起,出了屋子。
……
斜阳西下,鎏金般的光线从窗柩照入屋中,细小的尘埃在空中浮动。
男人推门入屋,轻车熟路地朝床边去。
高大健硕的影子映在粉色罗帐上,萧邺在床边驻足。
罗帐半垂,少女背对着外面侧躺,薄被随意搭在身上,乌发散落软枕,纤臂垂在身前,臂弯里是一团被子,葱白手指抓着被角,柳腰纤细,随着呼吸浅浅起伏。
她睡着了,呼吸绵长。
半晌,萧邺撩开粉色罗帐,挂起,在床沿坐下。
望着她酣睡的睡颜,萧邺眸色微暗,脸颊上的一道干涸的泪痕,是她哭过的证明。
萧邺敛了敛眉,修长的指穿梭在枕头的乌发间,幽幽花香萦绕鼻翼。
指撩起一缕发,绕了一圈又一圈,满指都是她的发。
床榻间没有的动静,萧邺喃声道:“睡得可真沉,一点都没醒么。”
一圈圈缠绕手指的乌发松开,萧邺俯身,抱着酣睡的少女。
软软的,却又浑身僵硬。
萧邺浅笑,转眸看向她轻颤的鸦睫,一双杏眼紧闭。
良久,他才松开怀里的少女,将那挂起的半边罗帐放下,离开。
稳健的脚步声渐远,门被关上,姝云睁了眼,大惊失色,眼里尽是惊恐。
她不安地抓紧被子,僵直的身子轻颤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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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
姝云是睡了一会儿,迷迷糊糊醒来之后再无睡意,她不想起来,也不想说话,闭着眼睛躺在床上。
听见推门声,她以为是琼枝进来瞧她,便没开口,闷头睡觉。
直到熟悉的清冽气息传来,姝云才惊觉,意识到不对劲,但心里有个声音,让她不要睁眼。
她在装睡。
姝云掌心全是冷汗,惊悚难安,心脏杂乱无章地跳动,好似要从胸腔里跃出。
阿兄,怎会如此?
姝云惊惶无措,脸色煞白,颤抖的手握住被男人抱过的手臂,她狠狠擦了擦,像是沾了脏东西。
手臂越擦越热,掌心也摩擦得疼,姝云抱膝坐在床头,缩成小小一团,埋头在膝间,小声呜咽着。
她怕引来人,又咬着唇,不敢出声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姝云隐约感觉兄长的不对劲?
那次去央求他退亲的雨夜?
姝云浑身僵直,背脊发麻,慌张地捂住左脚脚踝,掌心擦了擦脚踝,总感觉没有擦干净。
姝云崩溃大哭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。
“琼枝,备水!”
屋外没有动静,姝云又唤了几声,才听见琼枝的回音。
琼枝忙不迭入屋,边走边解释道:“碧罗方才来,让奴婢去小厨房一趟,今晚有姑娘喜欢的松鼠鳜鱼和竹荪烩乳饼!大公子待姑娘……”
琼枝话没说话,瞧见双眼红肿、正落泪的姝云,她慌张跑到榻前,拿了帕子擦泪,“姑娘怎么了?是做噩梦了吗?”
比噩梦还要可怕。
姝云倚在她臂弯,无助地哭泣。
又是他,是他支走
的琼枝。
从蝉雪居,搬到蘅芜苑,怕也是他的手笔。
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,姝云细思极恐,捂住心口,痛得泪怎也止不住,像是一只大手,遏住她的喉咙,难以呼吸。
琼枝头次见她这样,害怕又无措,“姑娘您怎了,别吓我。”
姝云恍惚,半晌后才回神,吩咐道:“备水,我要沐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