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姝色(43)
脂粉味在浮动,萧邺展眸,看她的身影慢慢远了。
他抬脚,往燕拂居走去。
仆人们从早上就开始忙活了,将几株当日采摘的新鲜艾草、菖蒲捆扎在一起,倒挂在屋门上,院子里外都洒了雄黄酒。
姝云回屋躺了小半个时辰,有些热,她拿了扇子扇风,依偎在窗边榻上。
屋外起了风,凉爽。
姝云离开屋子,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,摇着手中的团扇,望向燕拂居的方向。
他似乎出去了。
团团在屋子里玩够了,来外面捉蝴蝶,自己玩得不亦乐乎,动静有些大,引来姝云的注意,她望过去,盯着这是几个月大的小猫,若有所思。
捉蝴蝶扑了个空,几只蝴蝶全飞走了,团团没了趣,摇着尾巴朝姝云来,在石头边转来转去。
姝云弯腰抱起团团,放在膝上轻抚。
琼枝走下回廊,来姝云跟前道:“姑娘,百草药汤已经备好。”
端午这日,百草都是药,有泡百草浴、饮百草药汤的习俗,当日采摘的艾草、菖蒲、藿香、厚朴、黄连等草药洗净加水煮开,药汤用以沐浴,清热解毒。
姝云又坐了一会儿,将团团放下,去了浴室沐浴。
婢女们将准备好的百草药汤倒入浴桶,浴室热气腾腾,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。
琼枝伺候姝云脱了衣裳,将换的贴身衣物整齐叠放在美人榻。
姝云没入浴水里,靠着浴桶边缘,琼枝理了她的头发放置浴桶外。
“出去吧,有事我唤你。”姝云说道,掬了一捧有些热的药汤在肩上。
水滴答落下,泛起一圈圈涟漪,静谧的浴室只剩下濯水的声音。
浴水有些热,泡在浴桶里格外舒服,缓解了疲惫,姝云靠着浴桶,闭眼小憩。
白皙的脸颊因热气氤氲,粉扑扑,红润有血色,姝云发了汗,不知不觉在浴桶睡着了,再醒来时,水温有些凉。
浴桶边放着一小桶热水,大抵期间琼枝来放的。
姝云揉了揉脸颊,提了热水倒入浴桶。
她捧着一直戴着胸口的玉坠子,沾湿的手指抚摸坠子上的精美雕刻,恍然失神。
她母亲没疯之前,脾气秉性如何?
母亲长什么样子?
姝云抬眸,瞧向衣架旁的一面穿衣镜,因为角度原因,只能瞧见探出的半张脸。
姝云捧着玉坠子,凝神看镜子,母亲年轻时,应是和她的容貌相似。
浴室外突然传来动静,打断姝云的思绪。
浴室与寝屋只一帘之隔,姝云转头,看向那道帘子。
久久盯着,姝云莫名有种不好的感觉,开口道:“琼枝?是你在外面吗?”
“是我,云妹妹。”
萧邺低醇的嗓音从浴室帘子后面传来,姝云脑中轰鸣,手里的玉坠掉落,咚的一声,溅起水花。
萧邺语速缓缓,“妹妹还在浴室沐浴么?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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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见~
第20章
姝云慌张起身,冲干净百草药汤,急忙拿了锦帛擦水
,手指不听使唤地颤抖,系了好几次带子,才将小衣系带系好。
“云妹妹不着急,且等着你出来。”
帘子那头又传来萧邺的声音,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
姝云更加慌乱,胡乱将衣裳套上,系腰带时,还系错了。
良久,垂落的帘子被撩开,姝云面色红润,发丝微湿,一袭青色襦裙清丽窈窕。
萧邺坐在榻边,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膝上的团团,抬眼瞧她。
姝云抿唇,拢了拢衣襟,将鬓角打湿的发敛至耳后,她没办法避开,只能选择什么都不知,问道:“哥哥没出去看龙舟赛吗?怎突然来了。”
萧邺的长指在猫毛中时隐时现,“妹妹好像很希望哥哥不在府中。”
姝云的嘴角僵住,眼神闪躲,笑道:“哥哥哪里的话,我只是觉得连启哥儿都出去看龙舟赛了,哥哥竟还在府里,好生奇怪。”
萧邺:“哥哥也想去,但云妹妹这只猫太调皮,抓了哥哥的衣裳。”
衣袍下摆有几道抓痕,勾出了丝。
他这是来兴师问罪?
一件衣裳如此劳师动众吗?
“团团,不能乱抓东西。”姝云过去,弯腰抱猫,乌发垂落,湿润的发尾扫过男人的手背。
沐浴以后,淡淡的药味混着一抹甜香,似甘醇的果子酒,引人品鉴。
萧邺手指蜷了蜷,轻捻指腹的水渍。
姝云抱团团在臂弯,轻敲它的头。团团叫了一声,软软糯糯,带着几分委屈。
萧邺看着她臂弯里的小猫,道:“这小团子,还想避开哥哥,小小的一团,迷糊得不行,就在这几间小院子里团团转,又能跑到哪里去。”
姝云神色微变,头皮隐隐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