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姑娘进京了(76)
大夫曾言,以沈家大公子如今的身体,日后恐将子嗣艰难。
婚事未成,子嗣又从何而来?
沈熹年眉间皱了皱,抬头就见身形消瘦的长子走了进来。
他有些意外,少禹幼时因弄丢妹妹受了打击,一直不肯原谅自己。
后来虽也不辞辛苦地向学,且还受了官职,可他与自己和阮氏都不亲近。
像眼下这样主动来找他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。
沈熹年笑着让长子坐到对面,又唤仆妇端了茶来:“今儿怎么想到来找父亲了?”
沈少禹望着父亲的笑容心里一阵酸涩。
这么多年,父亲一直这样小心翼翼地待着自己。
旁人府里,只有儿子对父亲小心陪笑,而他们沈府,却恰好反了过来。
沈少禹身体微微僵硬地坐了下来,才道:“小宴那日发生的事父亲可都知晓?”
沈熹年一怔,那女儿本就是大房的,当初阮氏失了爱女,每日里以泪洗面。
他想着过继便过继吧,也好让夫人有点事做。
可没想到这些年带在身边,阮氏却是一颗心都扑了进去。
如今不仅好好的亲事黄了,还要把整个沈家搭到二皇子那条船上。
所以,什么小宴的,沈熹年是压根儿就没关注。
“你说说!”男人的眸中已满是冷意。
沈少禹便把石家小娘子在宴席上出糗的事说了,又一并道了如今外面那些猜测。
沈熹年听过后,淡淡地问:“你去查了没有?是谁做的?”
“那日人多,大房的丫鬟也过来帮了忙……”
“目光短浅!便是没有那石家女,也有王家女,马家女……她一个侧妃,还没进府就把人给害了,竟自以为聪明。“沈熹年重重地一搁茶盏。
又高声唤府里的管事,接着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,就听沈熹年吩咐道:“你去夫人那边传话,就说大小姐不日便要进皇子府,也该让她去大房那边敬些孝心。”
第57章 和解
沈少禹从父亲的书房里出来,正好那管事也匆匆地往母亲的院里去了。
深秋的傍晚,太阳像个巨大的盐蛋黄挂在天边,照得远近的屋顶都泛着橘红色的光泽,又在墙根下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。
清瘦的少年郎君自这阴影中走出来,衣袂被风鼓动得烈烈翻飞。
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正房,阮氏正与沈静姝说着话:“姝儿!你是说外面那些流言是有人专门散布的?”
养尊处优的妇人低头看向女儿的脸,“只是那石小娘子确在我们沈府出了事,这是抵赖不了的事实。”
沈静姝歪在阮氏的身边,眼里满是幽怨,“幸许是她们自己人做的也说不定,目的便是败坏我们沈家的名声,也是为了打压姝儿。”
听了女儿这句话,阮氏觉得也有道理。
只是她并未见到,看起来对自己百般依赖的女儿,低头时那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忽然踏进来的丫鬟打断了母女俩的“温馨”时光,“夫人!老爷院里的管事来了。”
阮氏听得一怔:“哪位管事?”
“便是那位邱管事,老爷最器重的那位。”丫鬟如实答道。
阮氏拧着眉头,邱管事极少往这内院跑,以往也从未这样郑重地找过她。
听到这,正挨着阮氏的沈静姝也一下坐直了身子,她自忖能拿捏住阮氏,却不敢小看二叔身边的每一个人。
不光二叔,还有那位看起来命不久长的兄长。
邱管事并未进屋,而是在外面转述了沈熹年的原话。
阮氏听完忙去看身前的女儿,见她果真脸色苍白,颇为爱怜地劝道:“姝儿!你父亲说的话也在理,那边总归是你的亲生父母。”
沈静姝不过是僵了一瞬,便很快明白过来了。
今儿这事是冲着她来的,二叔的意思已经很明显,她越不想让人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,他便越要强调这一点。
一直以来,不管她做什么。
这位名义上的父亲都很清醒,她只是庶房兄长的女儿。
听着阮氏不痛不痒的劝慰,沈静姝的心里一阵烦躁。
可她能怎么办?
在二房,她便只有阮氏一个依靠了。
她闭了闭眼睛,泪便从眼眶里滑了下来,“母亲!不是姝儿不想孝敬他们,是姝儿实在舍不得母亲您,姝儿想趁出府前这段时日多陪陪母亲。”
既是沈熹年的话,沈静姝知道自己反抗不了,便只能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法子多博些阮氏的怜爱。
果然,阮氏听过后是既受用又心疼,可她也在尽力地安慰着面前的女儿:“姝儿过去了也可每日来看我呀,这并不影响的。”
话说这女儿也不与她住一处,从大房过来与从她自个儿院里过来也着实远不了多少,阮氏并不能理解她内心的纠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