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185)
“天歌哥说过的,生死是不能开玩笑的,可是…你们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呢?”
他慌乱地摇头,想起了朝天歌曾经的话,宁愿认为他们说话不作数,或者有心欺瞒,如此他就可以都不当真了。
若悯才缓过劲来,这会儿又见拾泽如此期待另一般答案,实在于心不忍,她想编个故事抚慰他,可公子交代过了,要对他实话实说,犹豫半晌,她愀然道:
“阿泽,山河公子他…确实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啊?!”拾泽连连后退,哭了一路,到风行小筑前才强忍住情绪,直到这时就再也憋不住嚎啕大哭起来。
是啊,为什么呢?
明明对谁都那么好的一个人,为什么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呢?
而明明他可以保全自己的,为什么还要出来送死呢?
若悯看着揪心不已,可无论如何安慰,拾泽就是蹲在地上纵情地哭。
小筑内的朝天歌听着这哭声,便将整张脸没入了澡池中。
若悯抚摸着拾泽的背,黯然神伤道:“阿泽,你再这般哭不停,我又要难受了,要是我们都哭了,公子可怎么办啊?”
拾泽幡然起身道:“我要见天歌哥!”
倘若连天歌哥都避而不见,那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了。
若悯不让进,他就一直顿足喊道:“我要见天歌哥!我要见天歌哥!!我要见天歌哥!!!”
为什么哥哥们都那么让人伤心?
“阿泽,你进来…”
小筑内传出软而无力的一声,拾泽一把擦去眼泪,抽噎着冲了进去。
若悯长长叹了一声,他这般模样也不是第一次了,只是最难受的人依旧是公子罢了。
朝天歌一身中衣,长发湿漉漉披在一侧,虽是坐着,却是一副放任散漫的颓丧样。
拾泽看到如此模样的朝天歌,先是一愣,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出不来了,只顾抿嘴使劲憋着。
朝天歌垂着眼,淡声道:“想哭便哭,想说便说…要骂便骂吧。”
这些日子以来不消责骂声,只是拾泽的骂,他会认真听。
拾泽紧拧着眉,死死握着拳头,难受得鼻子眼睛都通红了。
“你一定在怪我,对不对?”朝天歌也见不得这般憋苦的拾泽。
拾泽应该是无忧无虑的,嬉笑怒骂直抒胸臆的,即使是哭也要痛痛快快的,如此将痛苦藏着掖着,实在不像那个直率少年。
拾泽怪自己情绪总是收不住,要是成长起来了,一定也能学会克制,只是太不好受了,他吞声忍泪,断断续续道:“他怎么就…不等我、回去啊…”
他没有怪朝天歌如此施刑,只因他也知道,族规上那分明冰冷得可怕的规定,山河是犯了这个错吧,才遭了此罪,可是…
可是他依旧难以置信,那夜,他还开开心心给人家熬粥,还带着他四处躲避监司的眼线…
是了!他扑通一声跪地,垂头哭道:
“天歌哥,是我不好,我以为能避开监司的…一定是被他们看到了,他们才会怪罪在他头上的…”
“阿泽…”朝天歌声音微哑,他不忍告诉拾泽那是山河当众认的罪,怕他得知真相后,会更加想不明白,或卷入更为复杂的人事纠葛当中,“此事不怪你。”
“要是我能早点回来,说不定、说不定就能阻止…不,我一定会带他走的!即使、即使…”
朝天歌目光淡柔:“那日,你…”
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”他一个劲地道歉,“我…不应该追红绫的,我应该,先找山河哥哥的。”
“红绫?”朝天歌心中一怔,难道他为了破结界,放出了红绫?
是以,拾泽为追杀红绫而让尸煞逃了出来?
“阿泽,这一切阴差阳错罢了。”他无力地垂着眸。
真不怪你…
“天歌哥,你能起死回生的对吧?你可以跟阴司沟通,让他们把山河哥哥还回来的对吧?我们还能再见的对吧?!”拾泽水汪汪的大眼直勾勾地望着他。
朝天歌微恸,缓缓摇了摇头:“那是散魂…”
“我们还有招魂鼓!可以用招魂鼓招回来的啊!”
“阿泽…他的魂散了。”朝天歌泛红的双眼透着坚定的光。
“他的魂,散了…是不是,回不来了?”拾泽嗫嚅着,揉捏着衣角自说自话,受伤的心亟待抚慰。
不知该如何安慰他,朝天歌没有作答,拾泽却哽咽了起来,哭得更厉害了。
朝天歌起身绕过案台坐席,向他伸出了手去,要拉他起来,怎料他一抹涕泪,夺门而出了。
心被抽了一下,火辣辣疼,朝天歌身形一歪,倒靠案边,面具也掉落了下来,露出了一张惨白沉郁的脸,他喘息片刻,起身徐徐回了榻,双眼微合半醒半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