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191)
一股恶寒袭来,朝天嫌弃地甩过来一眼,提醒道:“既已藏好,便莫再出现。”
吾名努着嘴,委屈道:“我也是憋了许久了,忍着不见阿泽,也忍着不见…”
说到拾泽,朝天歌随即严肃起来:“你别去见他,他尚不知此事。”
吾名神情有些沮丧:“我知道,即使我‘死’了,他们依旧不放心,还派人时刻盯着,所以,我也只能…”说到这儿,它顿时正色起来,向朝天歌正正经经作了个揖礼,道:
“大祭师救命之恩,山河无以为报,”它忽地挑起了眉头,似起了什么心思,抿嘴笑了笑道,“此生鞍前马后,愿尽犬马之劳!”
救命之恩重如山,感深至骨莫敢忘。
门外的风雪似乎很大,啸啸簌簌。
朝天歌额间蹙起,转过了脸去,平平道:“你要谢的不是我。”
吾名一愣,忽地整个身子被托起,一晃神才知身下托着它的是一只鬼手,是曾将山河困于日省峰的那只鬼手!
只是如今缩小了,与正常人的手无异,却还是透明似水状。
“那日,你从祭台上落下,是它接住了你。”朝天歌解释道。
“原来如此!”吾名的双手抱住了鬼手的食指摇了摇,“你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
即便知道这只手的确是毫无人气的鬼手,也还耐不住寻思这人情味从何而来。
朝天歌道:“它是鬼伺,自幽冥而来。”
“来自幽冥的鬼伺,也能任凭你差遣…朝天歌,你能耐可不小啊。”吾名欣赏地看着他,呢喃片刻,转念又道,“可就算是它救的我,那也是你授的意,我只认主。”
鬼伺一听,徐徐将吾名放下,随即隐身了。
吾名尴尬一声笑,这脾性跟主子一样别扭啊。
朝天歌置若罔闻,边收拾着棋盘残局,边轻声问道:“当日你临时起意,把一切罪责揽到身上,就不怕事与愿违?”
吾名顿时端正了坐姿,表情甚是认真:“被困在结界中时,我便已想得明明白白,既然一切由我而起,就该由我来结束,即便真事与愿违了,至少还能心安些,只是最后还是连累了你…对不住了。”
他是满心歉意,对于众人的无辜惨死也是愧疚自责多日,直到今时今日,他依旧想不明白,自己到底怎么跟这些破事扯上关系的。
也真应了当日与云追月所说的话,即使最后死了,也不明不白的,但到魂消时,他也就顾不上想这些事了。
良久,朝天歌夹了一枚黑棋,道:“你不过是想当众与宵皇人撇清关系,如今你做到了,”黑棋落下棋盘,“接下来…”
“真正将宵皇人从此局中解脱出来的人是你,”吾名抱起一颗白棋落其旁,“我魂飞魄散的消息不胫而走,那些明的暗的居心叵测之辈都出来了,除了让他们彼此间认清了对手,也让我心中有数,此步棋技高一筹。”
玄门中人一直想找的人,就在宵皇境地散了魂,寻找尸身一事自然是要藏着掖着了。
怎奈这消息甚嚣尘上,他们才都闻风赶来,即使不是朝天歌命人发散的消息,迟早也会被他们知道这事,只是既然要来找,那就一次彻底些,也免了日后的麻烦。
朝天歌一子落,面容有些严肃地道:“从今往后,你须隐姓埋名,更不得抛头露面。”
吾名嘿嘿笑着:“无妨,我觉得如此这般就挺好。”
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待此事彻底息声,你另择一处逍遥。”
“逍遥是好,但我改变主意了,”吾名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气,“既然知道都是些什么人找我麻烦,我总得回敬他们,来而不往非礼也。”话音一落,它就吃了朝天歌一子。
朝天歌微顿,提醒道:“莫忘了,还有隔岸观火坐收渔利之人。”
他不动声色地收了吾名两棋子。
“我想过了,过阵子再去他们的地盘转转。”
“你可知他们抓你作甚?”
吾名神色微冷,道:“猜个七八成,但有一事不明。”
他也是至此才想明白,为何朝天歌会那么紧张他阴神出体,又怕他当众散魂了。
阴神出体、当众三魂,留下一个躯壳就会让别的什么东西趁虚而入了。
“何事?”
“倘若不解决此事,无论我身处何地都会被他们找到。”
好似活在他人眼皮底下,实在不得轻松。
这是典型的我在明敌在暗!
“无间道,找不到。”朝天歌气定神闲,看起来胸有成竹。
“所以你把我放在了无间道,是因发现了此问题?何时发现的?”
吾名的语气有些急,但看朝天歌神色静宁,又稍稍缓和了情绪道:“所以…你一直让我离开宵皇,正因如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