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208)
山河左手轻握,抽出右手快速捻了几个诀,看得医师们眼花缭乱。
但见他往上提了劲,口中若有词,之后似有一道白光自他指尖出,直入朝天歌手腕的那道血口里去。
“有点痒,”朝天歌微微缩了缩手,医师们目瞪口呆,“似虫蚁爬过…”
这一句补充,让记录的医师吸了口冷气,伤口上若有虫蚁蠕动,何止“有点痒”?
山河憋住笑意,清了清嗓,正经道:“凝神。”
闻言,朝天歌微合眼,片时,疼痒就变成了一道暖流,在心口游走着,似在捂热心房,须臾遍及周身。
二人专注凝神,室内一片静寂。
医师们大气不敢出,想必此刻到了施术的最核心一步了。
按仙师此前的说法,施此术便是将自然精微的灵力注入到病人体中,通过脉道运行周身,找到病根所在,从而驱动人体内的灵根化丹药进行修复。
而在此过程中,施术者与病人之间会产生一种微妙的联系。
至于是何联系,仙师并无细说,医师们也就不得而知了。
这与医书上所载的手段,大体一致,只是未曾想,仙师领悟得这般快。
“嗯?”朝天歌突发一声惊咦,打破了沉寂,把医师们紧张的目光齐齐拢了过来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朝天歌忽用意念暗问山河,他只觉得有股气流在身体里头四处窜动。
似乎…心怀不轨。
“别紧张,放轻松,”山河暗暗回应了他,“疏通脉道,让你的血气运行顺畅,顺道找找那疫毒藏身之所,才好对症下药。”
“你用了遣灵术?”朝天歌难以置信,等同于身体里面藏了一个无形的“山河”,这个“小人”正在他体内四处游荡。
山河也并不打算瞒他,如实交代道:“不错,如此才能快速找到病根,若不知病由,强行地将灵力灌入从而使身体达到平衡对抗的状态,那并不能立竿见影,也不能根治。”
“那你别乱动!”朝天歌半带羞赧,那“小人”可谓行遍周身,甚至是到了他难以启齿的地方,心中抗拒之意便愈加明显。
山河却只道:“你这么快就不信我了?”
朝天歌接不上话,明明是相信他的,可是心里极不舒服,就好似被人窥探了心思或瞧见了赤身裸体般羞愤难当。
而这种感觉更强烈的是,对方已经到了身体里头,看得更加真切细致。
医师们不明所以,听不到他们说话,更看不到他们的表情,也不知情况如何。
负责记录的医师悬着笔,墨也不知从何处落下,就这么眼巴巴地注视着他二人那似冥想状的模样。
“找到了!你最好先凝神不动,免得那些玩意儿跑了。”
山河这么一说,朝天歌更觉得身体里头好似有很多小家伙在走动,尤其是灵识被他的遣灵术一带,貌似还能觉察到一二。
“这些玩意儿机灵得很,分散在五脏六腑,我得找找帮手,你稍微等等我。”
山河敛了敛神,意识微驱,三成灵力便潜入进来,随着血气运行于脉道之中,并联络了脏腑肢节。
山河道:“遍寻周身,疫毒只在五脏六腑潜藏,这倒好办。”
他这一句道出,医师们着实松了口气,赶紧记了下来,但却不知大祭师是何感受,于是轻声问道:“那大祭师此时是何感受啊?”
朝天歌犹豫片刻,答道:“不痛不痒,有些暖。”
山河抿嘴笑着提醒:“驱化丹药以自行修复,此阶段或许会有反应。”
“嗯。”他早已准备好承受,只是对方的动作似乎刻意放缓了,朝天歌疑惑地看了山河一眼。
山河波澜不惊的心中漾起了涟漪,只稍片刻,灵气便让朝天歌的丹田回了暖。
也就这会儿触达其丹田时,他先是一惊后大骇。
惊的是这青莲灵根世间罕见,为灵修术士梦寐以求。
骇的是此灵根严重受损,若再轻易动用灵力,断根后想再修,就再难有此造化了。
“朝天歌…”他暗暗发问,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能将灵根损坏至此?!”
灵根连接并驱动灵脉,朝天歌只知自己的灵脉受了损,却也不知灵根是何情况。
“如何?”他微微问道。
山河所见,在他下丹田处滋养的灵根长出来的莲根茎已糜烂,而那朵莲也柔柔弱弱地匍匐着,了无生气。
朝天歌似乎也看到了模样,只是闪现而过,来不及细瞧。
“你是救我用了不该用的术法才致如此的?”山河心里悱恻难受,不等朝天歌回应,他就遣灵入了五成,围着灵根兜转,细细呵护,一点一滴徐徐修复。
“何须损耗修为?就为了这将死不活的灵根?”朝天歌微怒,略有抗拒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