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253)
那他…他又到底做了什么有悖天道之事?
既然能占,天机老人又为何千里迢迢派遣庄胥寻他避难?
岂非只有一种可能:不得已而为之!?
“可有破例?”
庄胥一瞬垂下眼帘,似乎正纠结该如何作答,稍显局促不安,虽然心思都藏在严肃的神情之下,但还是被山河觉察到了。
事关乎己,他虽有直接手段,却从来觉得“逼问”并不能得到真实的“答案”,只有在自愿之下或不经意间透露的,才最接近事情的真相。
山河若有所悟,心头的阴郁沉闷也逐渐疏朗,心想自己应愈来愈接近真相了。
若真如他推测那般,两年前的天机谷应有不速之客造访,随之带来的是一场灾祸,天机老人不得已违背原则占了卦,卦中恰好涉及到了他。
而这一切又被天机老人预知,因此提前遣散了天机者,避免了死伤,又为了弥补过错,才命庄胥出谷寻找他,让他躲避杀身之祸。
正如庄胥所言,若知天机谷的气数已尽,作为天机老人,他是明知有此劫数而顺其自然么?
山河以平和的语气问道:“若你们预测到有灾祸发生,是会躲避改变,还是会听天由命?”
庄胥暗暗松劲,回道:“吉凶祸福是气运,本质上是难以改变的,天道公正无私,天机者顺应天道,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,更不是听天由命地消极应对,而是顺应天道赋予人之本性,在不违背‘为人’的前提下,积极寻求改变,若真改变不了,只能顺应自然。”
“岂非‘定数’也能改?”
“‘定数’是相对而言的,本来注定你会到达的地方,但你在‘人性’约束范围内做了改变,则有了‘变数’,或许你就去不了那个地方了。但倘若此‘变数’力量不足以抗衡‘定数’,那也只能改变你去那个地方的方式,如一人之死,痛苦暴毙是定数,但你有了小‘变数’,或许就变成了无疾而终。”
山河茅塞顿开。
第113章 当年不厌山今安在
辞了天机谷,山河有气无力地叹出一声,吾名在耳旁轻声问:“他要,跟着,我们?”
它指向庄胥。
山河转身看作法锁阵门的庄胥,回道:“是我提议一起走的。”
“有我,不够?”
山河哪管它纠结甚么,双臂一抱,神情懒散道:“我得请他吃一顿。”
自鹿无到此,除了酒,他就没吃其他东西,连小姑娘们送上的瓜果都来不及品尝,虽说腰缠万贯,可活得如此寒碜的,也只有他了。
他拍了拍肚子,感慨道:“吸风饮露,年华果腹,实力不及神仙,却比神仙修行还要苦。再不吃点东西,就该客死他乡了。”
“那你,千万,别饿,死了。”
“我若饿死,你也会死得很冤。”
“那得,尽快,找吃。”
庄胥目光流连着,山河上前问道:“天机谷如此隐蔽,外人又如何能找到此地来呢?”
“天机谷各案每年会选出一人,随天机老人外出历练十日再归。”
山河不假思索:“所以,你认为是那时暴露了踪迹?”
“嗯。”庄胥终于转身朝前走去,那脚步好似被深沉的倦意裹着,需更大劲才能提起来。
他此刻沉郁的心情,山河十分理解。
就在他们离开天机谷前,庄胥亲自将占星楼毁了,一座雄伟楼台轰隆一声,也化为一堆废墟。
即使占星楼的构造特殊,常人很难发现其中的奥秘,但为防万一,庄胥也不得不将其销毁,为的是不让居心叵测之人利用星象预言引发不必要的动乱。
他那高挺的鼻梁上嵌着道寸来长的伤口,在寒风中冻结成痂,余晖斜照,淡了冷厉。
山河望过来一眼,忽觉有种悲愁涌上心来。
夜幕垂降,二人顶着浓重的寒气,猎了只野兔,寻了个林间避风位,架起了火堆烤肉取暖。
“占星楼的预兆,谷中人都知道吧?”山河娴熟地烤着肉,率先打破了沉寂。
“每一案都能预测,即使没有,也会在纵横演绎时得知。”庄胥看着那只烤兔,咽了咽口水。
“那你们既知后来事,就没人想过逃吗?”山河问道。
“自古以来,天机者预见的灾难不少,但凡不闻不问逃离而去的,都不会有这一脉留存至今,何况有些天灾人祸也根本逃不掉…”
庄胥言下之意是与苍生共存亡。
山河肃然起敬道:“面对灾难,反应过来的人第一应对方法,便是自救式躲避或逃跑,你们却不一样。”
“一定也会有第一个迎难而上的人。”庄胥笃定地说。
“是天机老人么?”
庄胥摇了摇头,忽听得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在林子间蔓延开来,随后便传来“嗷嗷”嘶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