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255)
山河定定看着神龛,有些恍惚。
“你之前来过南海地吧。”庄胥问道。
山河讷讷回道:“是来过。”
庄胥道:“所以你才知道不厌山的事。”
山河点了点头,不能说是“知道”,而是“参与”。
三百多年前的南海地,确实有座不厌山,传闻有不厌神人坐镇,是故常年萦绕着祥瑞之气,实则笼罩着的是邪气。
但人们坚信不厌神人能保南海地风调雨顺,于是设下一神龛,年年香火不断,为向神人示好,他们竟然想着要用童男童女来供养。
但人们得不偿失,依旧民用凋敝。
按神巫所说,那是因有人不信神,致使神人弃山而去,不厌山空,才这般民不聊生。
若是就此断了香火,定会惹神人降灾,只要将不信之人赶出南海地,再坚持往不厌山送童,诚心供养,必能让神人归位,人们才能安享太平。
奈何南海地的人不信此为妖言惑众,还竭力打压异声,当真是无知麻木。
山河劝说无果,当众破除神巫障眼法,再纵火烧山,烧了这座妖山,也将一切愚昧盲从一并烧了…
此后,可想而知,人们就再也没有供奉所谓的不厌神人,甚至不再踏足此地半步了。
不厌神人虽除,却还有残存的邪气荡漾,原以为能复活不厌神,却被赶来的飞禽走兽抢了个精光。
这种趁火打劫的做派,或许只是生灵求生之本能,而并非世人特有。
山河心绪展转,复萌旧念,当年的不厌山是被一把火烧成了秃山,可烧不尽的是那温绵之思。
那个脱身大火的人,是他心头之神,他曾将神牢牢抓在手心,最后也亲手将神遗落在人海,任他再怎么找也找不回了。
乃至他后来不断想,他之所以会经历种种不幸,或许就是他将自己的神放开所得到的惩罚吧。
“你傻,了么?”吾名戳了戳他的脸,他这才回神过来。
庄胥收了掐动的手,看他的目光透着一丝怪异感,也仅是一瞬就又恢复如初。
“走么?”庄胥问道。
“等等。”山河对着神龛张开了手掌,五指一握,古榕的根枝蓦地一收缩,整个神龛便被掐折了。
第114章 千里孤邑喜遇旧友
天蒙蒙亮,两匹马在道上疾驰。
斗篷迎风猎猎作响,呼呼声中,庄胥朗声道了句:“你确定要去千里孤邑?”
“没错。”
庄胥又大声道:“此行会落空。”
山河旋即勒紧缰绳,马一止步,前蹄忽地蹬起,险些将他甩了下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脸泛诧色。
吾名从旁观色,只见庄胥呼了呼气,解释道:“你此去的目的不能达成,但有意外收获。”
山河疑惑:“什么意外收获?”
“不知。”庄胥的脸并无过多表情,兴许是被风雪冻得僵硬麻木了。
这大抵是庄胥算出来的,也直到这会儿,他才明白为何朝天歌会让他先到南海地,而不是直接上门找仇家算账了。
天机老人找不到,庄胥也算是个意外的惊喜,至少解开了山河心中一半的疑虑。
“既然有收获,就不枉白跑一趟。”
快马疾行如风,如不沾地,很快地将他们送出了左丘离城。
才抵达千里孤邑的地界,马已经累得不行,二人决定在客栈中休息一夜再赶路。
是夜,山河与庄胥相约翌日启程,就各自回房了。
山河将面具解开,摩挲了一番,便放身侧躺下。
吾名见他辗转反侧,心事重重,便问道:“你很,浮躁?”
连吾名都揣摩出了他的心思,他想兴许自己真的流露出了浮躁的气息。
山河滞了一滞,叹道:“时日无多了,我要赶在妖星出现前,解决掉一切麻烦。”
吾名问道:“这是,你最,想做,的?”
他侧过身来,枕着手肘道:“不是。”
吾名顿了顿,又道:“既然,时日,不多,为何,不做,最想,做的,事?”
山河手指点了点它的头,笑道:“你懂什么?”
可笑完的神情更加落寞了。
吾名不错眼珠地盯着他,盯得他心里发毛。
山河善意提醒:“你要记得你只是个傀儡,别出格了啊。”
吾名目光的神色淡了下来,道:“你可,以收,灵识。”
“别以为我不会啊。”
“你要,对我,负责。”吾名指了指他,又指了指自己。
了不得,这块木头要反了。
山河支起了头来,看它的眼神带着审视,道:“你倒学会仗势欺人了?我需对你负什么责,又不是我把你造出来的。”
“你若,弃我,主人,伤心。”
闻言,山河眉头一挑,道:“说得就像多了解你主子似的,怎么,他还会对一块木头上心啊?”